戶部的事剛理完,邊境就來事了。
霧國北邊的一個小國北涼,不大,但橫。仗著有霧國北邊的幾個關口,年年跟霧國要好。不給就鬧,給了也不消停。今年更過分,派了個使臣來京城,說要“重談邊境貿易”。說白了就是要更多錢。
使臣拓跋夜,三十出頭,長得五大三,滿臉橫,說話嗓門大得像打雷。到了京城第一天就放話——“霧國的員,我一個都瞧不上。”
這話傳到林歲歲耳朵裡的時候,正在京城第一樓跟陳伯商量新菜。青杏繪聲繪地學了一遍,氣得臉都紅了。倒是不生氣,切著菜問了一句:“他住哪兒?”
“鴻臚寺的客館。”
“鴻臚寺管接待的,誰負責?”
“聽說是周侍郎。周侍郎被他罵哭了。”
林晚切菜的手頓了一下。周侍郎是知道的,五十多歲的老頭,脾氣好得很,說話都細聲細氣的,能被拓跋野罵哭?放下菜刀想了想,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,能把一個朝廷命罵哭?
訊息傳得比想的快。第二天,皇帝在朝堂上問誰願意接待北涼使臣,滿朝文武沒人吭聲。拓跋夜這幾天把鴻臚寺鬧了個底朝天,嫌飯菜不好,嫌房間太小,嫌伺候的人不長眼。換了三撥人,全被罵走了。
皇帝看著底下沉默的群臣,臉不太好,目掃了一圈,落在蘇瑾上。
“老七,你去。”
他站出來,行了個禮:“兒臣遵旨。”
散朝後,在宮門口等他,聽他說要接待拓跋夜,第一反應不是擔心,是興。
“我能跟著去嗎?”
蘇瑾看著:“你去幹什麼?”
“幫你懟人。”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你不是說他囂張嗎?我專門治囂張的。”
他想了想,覺得說得有道理,點頭同意了。第二天,兩人一起去了鴻臚寺。
拓跋夜正在客館裡喝酒。桌上擺著七八個菜,地上扔著啃完的骨頭,整個人歪在椅子上,一隻腳踩在桌面,酒壺舉得老高往裡倒。看到蘇瑾進來,他斜著眼打量了一番,嗤了一聲:“你就是七皇子?看著也不怎麼樣嘛。”
蘇瑾沒接話,在他對面坐下。站在蘇辭後,看著拓跋野那副德行,手有點。
“你就是北涼使臣?”蘇瑾語氣平淡。
“拓跋夜,北涼王的弟弟。”拓跋夜把酒壺往桌上一墩,“你就是負責接待我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來幹什麼嗎?”
“知道。”
拓跋夜冷笑一聲:“知道就好。我這次來,是跟你們霧都談條件的。北境的關口,霧都佔了二十年,該還了。不還也行,每年給北涼五十萬兩銀子,算是關口的租金。”
五十萬兩?差點笑出聲。是做生意的,對錢最敏。北境那幾個關口,大雍駐軍不過幾千人,每年的軍費都用不了十萬兩。拓跋夜開口就要五十萬兩,這不是談判,是敲竹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