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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找到孫老頭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垃圾堆後頭的破棚子裡，孫老頭在牆角，手裡攥著那疊發黃的紙，攥得手指發白。
小順子蹲在他旁邊看見林默進來，他猛地站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林哥！！……出大事了！”
林默把門帶上，發出吱呀一聲響問道:“說。”
小順子的聲音抖得厲害：
“周家今天去府衙了。我親眼看見的，周家二管家親自去的，帶著兩個賬房，抬著兩箱子東西進的府衙大門。箱子看著可沉，兩個人抬一個。他們在裡頭待了有小半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，後跟出來一隊差役，整整齊齊八個，腰裡都挎著刀。”
小順子嚥了口唾沫，結滾了幾下繼續說道:
“現在全城都在告示。不是之前那種手畫的，是印的，黃紙黑字，蓋著府衙的紅印。有你的畫像。”
林默的手按在刀柄上，一下一下，很輕。
刀刃著掌心，涼。
“畫像像我嗎？”
小順子愣了一下，搖頭，搖得很急。
“不像。畫的是個大人，滿臉橫，看著有西十多歲。但下面寫的字——‘懸賞緝兇，凡擒獲或報信者，賞銀五十兩’。還寫著，‘北方口音，年約十七八，攜一狼，帶一’。這一條……這一條就對上了。”
孫老頭抬起頭，充滿皺紋的臉上，渾濁的眼睛裡有道:“後生，”
他聲音嘶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:“你不能在碼頭待了。周家這是要真格的了，他們用銀子砸，用府衙的印，用差役的刀——你要麼走，要麼死。”
林默沒說話。
棚子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很重，很雜，是靴子踩在汙水裡的聲音。
三個人同時噤聲，連呼吸都住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有人在巷子口停下來，聲音嘎：
“這邊搜過沒有？”
“搜過了，沒人。都是些老弱病殘，問過了，都說沒見過生人。”
“放屁！再搜一遍！二管家說了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！找不出來，咱們回去都得吃板子！”
林默把小順子和孫老頭往棚子深推了推，自己到門口，從門板的裂往外看。
巷子口，五六個差役舉著火把，火跳著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猙獰，在斑駁的土牆上晃。
他們正在挨家挨戶踹門，木門被踹得砰砰響，塵土簌簌往下掉。
有人從屋裡被拖出來，是個老婦，被按在地上。火把湊到臉上照，明晃晃的火燙得首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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