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慶帝並非太后親生,當年他被帶進宮來時已經八歲,已經懂事。
他知道一進宮門深似海,從此之後,太后便是他的母親,而他的親生父母,卻要在人前對他行跪拜之禮。
陌生的環境,憂怨的太后,以及太后眼中的冷漠,都會讓小小的他忍不住想起疼自己的親孃,親孃不會讓他長跪不起,親孃不會把他的功課隨手扔到一旁被茶水打溼,親孃更不會在寒冬臘月裡讓他在門外侍立等著請安,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。
他從不與太后親近,而他在太后心裡,也是養不的白眼狼。
三十五年來,他們各取所需,因為有了太后,他做了皇帝,同樣的,因為有了他這個兒子,太后才能安安穩穩清福,而不是像先帝的其他妃嬪一樣,在慈恩寺裡清燈古佛,而太后的孃家地位穩固,沒有隕滅在朝堂風雲之中。
因此,這對權力頂峰的母子維持著至高無上的平衡,倒也相安無事。
只是最近幾年,或許是年紀大了,太后漸漸耐不住寂寞,一年裡總會有那麼幾次腦子進水的時候,似乎只有這樣做,才能彰顯出的存在。
起初是針對皇后,手幾次,都是鎩羽而歸,於是太后便換了目標,開始針對燕荀了。
畢竟,皇后和燕荀,一個是元后髮妻,一個是骨親,他們都是寶慶帝最珍視的人。
如今的寶慶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悽悽惶惶的八歲稚,太后早已無法撼他的帝位,太后能做的,也不過如此了。
比如這一次,太后便是想用梁大都督拒婚這件事來噁心他。
看看吧,就連梁家的老姑娘都不肯嫁進瑞王府,無論燕荀還是瑞王府,全都上不了檯面,而你就是出自瑞王府。
寶慶帝嘆了口氣,阿荀這次又是被他連累了。
著這個與自己兒子同齡的弟弟,寶慶帝說道:“現在也只能做做這種讓咱們不痛不的小事了。行了,別和計較,就是老糊塗了。”
燕荀不忿:“這還不痛不?我都要噁心死了,哥,您是沒見過那位梁大小姐,長得就像梁大都督男扮裝似的,我會為了梁大都督那張臉日思夜想,而不得?”
燕荀擼起袖子,給寶慶帝看他的皮疙瘩,他太可憐了,也太無辜了,平白無故捲進別人的故事裡,還是反派的那一個,冤!
“哥,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,您要是不給我做主,我就去買塊豆腐撞死在金鑾殿上!”
寶慶帝抓起一顆剝皮的栗子朝他砸過去:“胡說八道!”
燕荀手接過栗子扔進裡,邊嚼邊說:“哥,要不我也讓人編個段子,就說我嫌梁盼盼長得醜,不想娶?”
寶慶帝罵道:“你敢,不要胡鬧,總要給梁大都督留上幾分面。”
燕荀:“您給他留面,就不給我留了嗎?您可是我唯一的親人,您不管我,我還是去買豆腐撞死吧。”
寶慶帝慍道:“你再提一個死字,就滾出去!”
燕荀見好就收,委屈:“哥,要不您給他們賜婚吧,世人都知道我是您最親最親的弟弟,如果我真的喜歡梁大小姐,您一定不會給他們賜婚,您賜婚了,那些謠言便不攻自破,您既給了梁大都督面子,又洗刷了我的冤屈,更重要的是,能讓太后的那些小心思落空,哥,您聖明啊!”
寶慶帝角了,這就聖明瞭?
他略一思忖,便讓人宣了梁大都督進宮......
次日剛下早朝,賜婚聖旨便分別送到梁大都督和薛坤府上,可惜薛坤還沒回到京城,梁大都督便派了自己一個有功名的表弟替薛坤接旨謝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