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們是在爭奪沈家倒臺後的果實。”沈明珠一語道破。
顧北辰看了一眼，目中有一讚賞，也有一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“你總是能一針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沈明珠沒有接這個話茬。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誇得飄起來。
“那我的問題是——”的目沉穩而銳利，“顧公子在這盤棋中，想下什麼棋？”
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為安靜。
藏經閣外的銀杏葉在風中沙沙作響，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耳語。遠的鐘聲又響了一下，悠遠的迴音在空曠的樓閣中迴盪。
顧北辰直直地看著。
他的目不再溫和如水，也不再淡然如風。那是一種沈明珠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——像是積蓄了很久的火焰，終於過冰面，灼灼燃燒了起來。
“我想下的棋——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是讓這個朝堂不再由韓元正說了算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目落在窗外的銀杏枝葉上，安靜了一瞬。那安靜裡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沉重——不像是在談政事，更像是了許久的話，終於對一個人說了出來。
“只是因為朝堂？”沈明珠問。
顧北辰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也因為我母妃。”他的聲音淡了半分，“在宮中十幾年，韓家的人從未正眼看過毓慶宮。死後——有些事，我至今沒有查清楚。”
他沒有再往下說。但“沒有查清楚”五個字，像石子落深潭。
沈明珠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他要對付韓元正，不只是為了天下，也是為了一個已經不在的人。
沈明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這句話的分量，比預想的還要重。
“讓朝堂不再由韓元正說了算”——這不僅僅是保住沈家那麼簡單。這意味著他要對抗整個韓家的勢力，甚至——對抗由韓家支撐的太子。
一個不寵的五皇子，要對抗太子和太傅的聯盟。
這需要何等的膽量和決心？
“顧公子——”
“顧北辰。”他忽然打斷了，“在這裡，我顧北辰就好。”
沈明珠微微一怔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顧北辰。”出了這個名字，聲音平穩，“你手中有多籌碼？”
這是最關鍵的問題。決心再大，沒有實力也是空談。
顧北辰沒有迴避。
“我母妃雖然位份低，但不是沒有基的人。”顧北辰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，“在世時留下了幾個可靠的人。松濤閣的趙掌櫃是其中之一——他替母妃在京城經營了十幾年，三教九流的訊息，都能從他那裡過一遍。宮裡還有一個老太監福順，母妃進宮時就跟著，一手把我帶大。宮中的風吹草，瞞不過他的耳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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