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膽大的想攔,焦大隻扔下一句話:“敬老爺的吩咐。”
那人便了回去,再也不敢彈。
賈珍被焦大一路提溜著,又丟進了祠堂,而祠堂裡,賈寶玉己經跪在裡面了。
賈珍趴在地上,他發現自己這個族長,在父親面前,連個屁都不算。父親一句話,他就得乖乖跪著。父親不開口,他就得一首跪下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寧國府的正廳裡,族老們己經陸續登門了。
賈敬端坐主位,一個一個地應付著。族老們七八舌,都在問賈珍的事。賈敬也不多解釋,只說自己要回府理事,族老們便立刻轉了風向,紛紛拍手稱好。
“敬哥兒回來,那是再好不過了!珍兒這些年,把寧國府管得七八糟,早該有人管管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敬老爺一回來,咱們賈家就有主心骨了。”
有人甚至道:“敬哥兒,您是不是該上奏皇帝,把珍兒的爵位也收回來?你才是寧國府的當家人啊!”
賈敬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爵位是國家名,豈能兒戲?他不在意這些,也不屑於爭。他回來,不是為了爵位,是為了那個孩子,為了恩義,
賈珍在祠堂裡跪了七八日。
開始他以為父親只是一時氣惱,打也打了,跪也跪了,也就過去了。可他跪了一日又一日,膝蓋腫得老高,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。他想他畢竟還是族長,總會有人來替他說話的。
事與願違,本沒有人來。他派人去榮國府找賈母,也如石沉大海。
他又讓尤氏去見賈敬求,尤氏去了,連賈敬的面都沒見著,只在門外站了片刻,便被打發回來。
他想親自去找賈敬,到了賈敬的院子門口,兩個僕人把他攔住了,說是老爺說了,誰也不見。他跪在門外喊了幾聲,裡面雀無聲,連個罵他的人都沒有。
他被忘了。
後來賈珍徹底慌了。賈珍忽然發現,寧國府似乎一夜之間全變了風向,就連僕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他像是被人從寶座上掀了下來,摔在地上,卻沒有一個人來扶他。
他唯一能見到的,就是焦大那張老臉。焦大每日按時來送飯,一碟鹹菜,一碗白粥,往地上一擱,轉就走,一句話也不多說。賈珍問他話,他頭也不回。賈珍罵他,他腳步都不頓一下。
和他同病相憐的,只有賈寶玉。兩人並肩跪著,一個因為覬覦兒媳婦,一個因為發瘋病,卻都是被老子押來的。
賈寶玉不說話,賈珍也不說話,兩人就這麼跪著,像兩尊泥塑木雕,只有偶爾膝蓋挪時發出的細微聲響,證明他們還活著。
賈珍不知道的是,他的麻煩還遠不止此,也並不致命。
真正要他命的,不是賈敬的鞭子,而是皇宮裡那一雙眼睛。
夜深了,戴權獨坐在值房裡。
昏黃的燭火慢慢跳,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長忽短。他的無須的臉上神凝重,眉頭微微皺著。
一個下屬站在他面前,低著頭,低聲音稟報著。
戴權聽完,輕輕擺手,示意退下。
下屬躬退了出去,將門輕輕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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