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母一進門就把帕子往炕沿上一甩，三角眼斜睨著潘金蓮。
臉上堆著刻薄的假笑：“死丫頭，磨蹭什麼呢？張大戶家的馬車很快就到了！你怎麼還沒收拾好？”
金蓮抬眼，殺手的冷冽瞬間過眼底的煩躁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威懾：“來就來唄，關我屁事！”
潘母頓時像是被踩了尾的貓，失聲尖起來，“你個小賤蹄子！瞎說什麼呢？這件事可由不得你！三十兩銀子老孃都收了！
那可是足足三十兩啊！你當這錢是大風颳來的？老孃供你吃供你穿的，現在也該你報答家裡了，還敢推三阻西？”
手就要去拽金蓮的胳膊，卻被金蓮側避開。潘母撲了個空，踉蹌了一下，才站穩了形。
額前的頭髮因方才的作散開來，沾著些許灰塵，顯得格外狼狽。
著氣，三角眼死死剜著面前的潘金蓮。
滿是褶子的臉因氣急敗壞而扭曲：“你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！老孃真是白養你這麼大！想當年你爹走得早，我一個寡婦人家，帶著你孤苦伶仃地過活。
寒冬臘月裡給人漿洗，凍得手指頭腫得跟胡蘿蔔似的；三伏天裡頂著大太去地裡拾麥穗，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，就為了換一口吃食給你填肚子！”
越說越激，聲音尖利得刺耳，說到激，扯住了潘金蓮的袖。
比比劃劃地繼續數落著：“老孃起早貪黑、省吃儉用，沒讓你凍著、著，也沒讓你過半分委屈！即便是將你送到王招宣府，也是為了培養你。
讓你學會琴棋書畫，就你為別人眼中知書懂禮的貴形象。老孃的用心良苦難道你一點都不明白嗎？
原以為養出個懂事的，能找個好人家後半輩子有靠，可你倒好！越大越不懂事了！還如此的忤逆不孝啊！你從來都不聽母親的話！難不我還會害你不？
張府是什麼人家？那是咱們這十里八鄉數得著的富庶人家！張大戶說了，只要你安分守己伺候，穿金戴銀不在話下，那可是金窩窩般的日子啊！
若是以後能生下一兒半，還能抬妾室，離這窮窩窩！後半輩子都不愁吃穿了，這有什麼不好的？枉費了老孃一心為你謀劃......”
潘母捶頓足，唾沫星子噴了潘金蓮一臉，見潘金蓮低著頭不說話，暗自為自己點贊：【看樣子罵的有效果，倒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片子，還是好拿的......】
於是，用手指了潘金蓮的額頭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倒是說說，去張大戶家到底有什麼不好？難道你真要跟著我這個老婆子？
一輩子苦累不說，到最後嫁個泥子？面朝黃土背朝天的，過一輩子你才甘心嗎？我這都是為了你好，你怎麼就這麼拎不清！”
潘金蓮著眉心的手頓住，眼底閃過一鬱。
當然知道張大戶的德——在原劇裡，那老東西年紀能當爹，而且他家的悍婦更是嫉妒。
聽說他們府裡的丫鬟婆子，都是撿醜的買，就沒有一個漂亮的。
自己去了豈不是是羊虎口？但是看樣子，原劇的大發展方向還是不能更改的。那怎麼辦呢？
放緩語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‘為難’：“娘，不是我不願意去，只是張大戶家規矩大。我這子笨，萬一做錯事惹他生氣，到時候銀子退回去不說，咱們家還得牽連。”
潘母愣了愣，隨即撇道：“你找藉口哄我！張大戶就喜歡你這模樣，那些規矩有什麼難的？學幾天不就會了？！”
湊近幾步，聲音低，帶著幾分貪婪，又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金蓮，娘怎會害你呢？那張老爺己經答應了，只要你去，每月還會給我五兩銀子的月錢。
為娘年紀大了，也做不得工了。家裡柴米油鹽醬醋茶的，哪樣不需要花銀子啊？你想想，以後這個家還不是全指著你嗎？
眼下有這樣的好機會，你若是不去，豈不是白白失去一個大好機會了？就算是為了娘，你也該想想清楚啊！今日，你若不去，我就死在你面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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