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方才的一番耽擱,唐書影和傅振霆下山時已將近下午三點,天邊的日頭依然熾亮耀眼,可遠有烏雲翻湧,明晃晃的線下,反倒添了幾分抑的暗流。
兩人順著青苔石板鋪就的山路往下走,越走,四下人影越發寥落,僅有的幾個行人,也自顧自地提著籃子匆匆趕路。
林子裡靜得幽深,連半點鳥雀聲都沒有,著一山雨來的靜謐。
唐書影抬眸,過綠樹蔥蘢茂盛的枝椏,向天邊沉沉的烏雲,瑩潤亮的白皙小臉上浮現一層深深的擔憂,聲音略急:
“先生,我們要加快腳程了,馬上就要下雨了!”
傅振霆抬高下頜,黑沉的眼眸著風雨來的暗沉天,薄深抿,嚨滾出一聲低低的“嗯”。
可惜不過轉瞬間,大雨傾盆而下,嘩嘩啦啦砸在林間的草木上,雨勢很大,天邊還有雷聲翻滾,一過片刻,山林就沉得看不清腳下的路。
唐書影被雨滴砸得不敢睜眼,那雙形狀優的眼睛閉著,紅微微發白,垂在側的手握拳。
的腳邊全是匯聚一束束的水流沖刷下來的碎石,一時不慎,竟踩到幾顆尖銳的石頭,腳踝一扭,霎時發出劇痛:
“啊嘶……”
極輕地痛呼一聲,單腳支撐著纖長的軀,眼看就要倒地。
一隻力道強勢的大手迅速抓住的修長的胳膊,而後將整個人牢牢地圈進懷裡。
“小心!”
傅振霆低下頭,溫熱氣息混著雨水的涼意拂過耳畔,聲音被大雨浸得低啞又沉厲:
“別怕,我帶你走。”
冰涼的雨水早已將他全浸溼,墨的髮梢滴著水,順著冷的下頜線落,溼的料著寬肩窄腰,形結實拔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風雨聲繞開這一小方天地,唐書影停靠在他安穩的臂膀中,悄然抬眸向他沉穩的側臉,從俊的五流連至繃的下頜,一寸一寸逡巡。
心尖某個頑固堅的角落倏然融化一片溫熱的。
腳踝的疼一陣一陣傳來,唐書影溼潤的眼睫輕輕了,白的抿。
不聲地微微直起,調整著自己的姿勢,將重量更多地放在那隻完好的上。
懷中的重量驟然減輕,傅振霆垂下那雙幽黑的眼眸,恰好將唐書影幾乎看不見的細微作收眼底。
他的目暗了幾分,呼吸微沉,結狠狠地滾了一下,腔裡那冷氣場瞬間塌了一角,只剩下又燙又悶的悸。
原來出現一個人,能夠彼此相依相靠,是那麼人心的一件事。
傅振霆圈在腰上的手臂微微收,步伐放得更緩、更穩。
瓢潑的大雨漸漸收斂了聲勢,化作淅淅瀝瀝的細雨,輕輕籠罩著蹣跚前行的兩人。
路邊一棵老樹忽然發出嘶啞的沉響,一截枯枝猝不及防朝著唐書影的頭頂狠狠砸落。
傅振霆濃眉深皺,幾乎是瞬間抬起手臂將那截枯枝擋掉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樹枝砸落地下,他的胳膊上立時浮現幾道猙獰的紅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