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種紀元二年，三月十日。
甘肅，“熱窖”基地。
趙啟明盯著即時監控螢幕，手心全是汗。今天是“燭龍”原型機第三次滿負荷測試，前兩次都因材料失效而提前終止。
但這一次，況不同。
“溫度穩定在850度，儲能速率比設計值高18%。”作員報告。
“材料應力？”趙啟明問。
“所有監測點都在安全範圍。而且……”作員頓了一下，“而且應力分佈比前兩次均勻得多，像是材料自己在調整部結構。”
趙啟明快步走到觀察窗前。過厚厚的石英玻璃，能看到圓柱形的儲能罐在高溫下微微發紅，表面沒有任何變形或裂紋的跡象。
“啟放能測試。”
閥門緩緩開啟。高溫熱流湧向熱換，斯特林發機開始轉，發電功率表指標穩定爬升——250千瓦，280千瓦，300千瓦……
最終穩定在315千瓦。
比設計值高出26%。
控制室裡發出抑的歡呼。連續工作72小時的工程師們互相擁抱，有人抹了把眼睛。
但趙啟明沒有慶祝。他調出材料微觀結構的即時監測資料——這是他們最新安裝的X線衍儀，能在執行中分析材料晶格的變化。
螢幕上，三維晶模型正在緩慢旋轉。
“看這裡。”趙啟明指著幾條晶格線，“對比測試開始前的資料，晶格排列從隨機分佈變了……有組織的網路結構。”
“像是材料在自我最佳化？”年輕助手問。
“不止最佳化。”趙啟明放大影像，“它在‘學習’熱流路徑。熱流過的地方，晶格會自排列低阻力通道。就像水流過沙地，會自然沖刷出河道。”
“這是設計中的功能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趙啟明搖頭，“格陵蘭蹟的材料碎片有自修復能力，但我們合的材料理論上只有基礎儲能功能。這種自組織行為……是意外，還是我們發了某種藏屬？”
他撥通了林淵的加線路。
影片接通時，林淵正在審閱“投石”撞擊的最後發方案。
“林博士，‘燭龍’材料出現未預期的自組織行為。”趙啟明簡要彙報了況。
林淵沉思片刻：“安全風險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反而提升了效率。但問題在於……”趙啟明調出另一組資料，“材料在第三次測試後，化學分出現了微小變化——鋁含量下降了0.3%，矽含量上升了0.2%。像是有元素在遷移。”
“元素遷移需要能量驅。”林淵說，“能量從哪來？”
“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。”趙啟明放大能量平衡資料，“我們輸的總熱能和輸出的電能，加上損耗，完全平衡。沒有多餘的能量可供元素遷移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材料能從環境裡吸收微弱能量。”林淵接上他的話，“比如背景輻，或者熱能轉換過程中的量子漲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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