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。
跟蹤詹家莊後門的兩個人傳回了訊息——一個短打裝扮的漢子從後門溜出，沿運河堤壩一路往北跑。
方向：首奔匪巢。
林珏沒讓人攔。他等的就是這條線。
信使跑了半刻鐘，在蘆葦南緣的一土坡前停下，學了三聲夜鳥。草叢裡閃出兩個人影接應，把他領進去了。
暗哨位置，鎖定。
林珏蹲在土坡西側的影裡，藉著夜數了數——南面一共三個暗哨點，呈三角分佈，每個點兩到三人，互相能照應。佈置得像模像樣，不是山匪能琢磨出來的活兒。
果然有正經軍伍出的人在裡頭。
他回頭打了個手勢。
錢虎帶著十二個人無聲散開，三人一組，向三個暗哨點。
林珏掐著時間，在心裡默數。
一百二十息。
南面傳來三聲極輕的響，間隔均勻。三個暗哨，同時拔掉。錢虎做事越來越乾淨了。
南面路口封死。
林珏站起來，把隊伍分三。
第一，十個人，帶全部引火，沿蘆葦北緣散開。點火後立刻撤到外圍，不戰。
第二，錢虎帶二十人，堵在南面唯一的出路上。放潰兵過去，但凡手裡有兵的、上穿甲的，全部截下。
第三，他自己帶十八個人，從西面運河方向滲進去。目標只有一個——找到匪首。
“點火的聽好。”林珏低聲音，“從北往南燒，風向是對的。點完就跑，別他孃的站那兒看熱鬧。”
幾個人領命散去。
他帶著十八人順運河到西側，藉著河堤的遮掩，靠近了匪巢的核心區域。營帳確實連片，比預想的多。帳篷之間還搭了幾個簡易的瞭架，有人值夜。
但值夜的都在往南看。
因為詹文紀的信使剛從南面進來，他們的注意力全被那個方向吸住了。
這就是打草驚蛇的第二層用意——蛇出了，口看的人也跟著看蛇去了，沒人回頭看後面。
林珏等了最後一刻鐘。
北面的火起了。
不是一個點，是一條線。十個人沿著蘆葦北緣同時點燃，秋末的枯葦遇火就著，風一卷，火頭順著風向由北往南撲過來，速度快得不講道理。
匪巢炸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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