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私房菜館出來，顧庭開啟車門坐進駕駛座，阮野默默繫好安全帶。車裡一路安靜，只有發機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車流聲。
阮野側頭看他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，指腹因為用力泛著青白，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弦，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，彷彿剛才聽到的不是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。張了張想說些什麼，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——太瞭解顧庭，他不想說話的時候，任何安都像是打擾。
車開進悉的別墅，停穩在樓下。顧庭熄火，卻沒立刻下車，只是盯著前方的路燈出神，眼底的紅在昏暗的線下愈發清晰。阮野解開安全帶，輕輕了他的手臂：“上去吧。”
他沒應聲，推門下車的作依舊利落，只是腳步落地時，比平時重了半分。
首到推開家門，玄關的燈漫出來，顧庭繃的脊背才驟然垮了下去。阮野剛換好鞋轉，就被他一把拽進懷裡，那力道大得像要將進骨裡。
溫熱的毫無預兆地砸在的頸窩，帶著滾燙的溫度，瞬間洇溼了領。
阮野渾一僵。這是第二次見顧庭哭地如此狼狽。上一次，還是上一世見到阮野面目全非的時候………………
這個永遠把緒藏得滴水不、天大的事都能扛住的男人，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，把所有的脆弱都暴在面前。他的肩膀在抖，抑的嗚咽聲悶在的髮間，像被鈍反覆碾過的玻璃，刺耳又讓人心疼。
“他為什麼不早點說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“十二年啊……裡裡，他死了十二年，我竟然現在才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……”
他恨林深的懦弱，恨那些被嫉妒和恐懼耽誤的時，更恨自己這些年像個傻子，對著仇人之子爭強好勝，卻對父親真正的死因一無所知。可轉念想起林深跪在書房門口的決絕，想起他用份換妹妹生機的孤注一擲，那恨意裡又鑽進麻麻的疼——他懂那種被親裹挾的無力，懂那種在強權下掙扎的窒息。
“我好沒用……”他攥的角，指節泛白。
阮野抬手輕輕著他的背，指尖能到他繃的在微微戰慄。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個雨夜，林深渾溼地跪在他妹妹面前，跪在地上求妹妹快好起來，眼裡的絕像要把人拖進深淵。那時只當是富家子的家庭矛盾，只想著治好病就好，竟沒多問一句病因的蹊蹺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阮野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，“當年我該多留個心眼的，該著林深說清楚的……再向林晚打聽一下，如果我再堅持一下，或許你就不用煎熬這麼多年了……”
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顧庭聽到的話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眶紅得嚇人，裡面還沾著未乾的淚。他抬手笨拙地掉的眼淚，作慌得像第一次做這種事：“不關你的事……是我自己蠢，是我沒早點發現不對勁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了。那些指責的話，在想起林深眼底的悔恨時，突然說不出口了。
阮野握住他的手，指尖輕輕挲著他冰涼的指腹：“都過去了。現在知道了，就不算晚。”頓了頓，眼神堅定，“顧庭，我們一起查。不管是你父親的事，還是林深妹妹那邊，我們都一起面對。”
顧庭看著清亮的眼睛，那裡面沒有指責，沒有抱怨，只有穩穩的支撐。他心裡那片崩塌的廢墟上，彷彿真的進了一點微。
他重新把擁進懷裡，下抵著的發頂，聲音還有些發，卻比剛才穩了許多：“嗯。”
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，客廳的燈卻暖得像層薄被。兩個各懷愧疚與疼痛的人靠在一起，彷彿這樣就能汲取彼此的力量，去面對那些被時掩埋的黑暗。
第二天清晨，顧庭眼底的紅淡了些，卻依舊掩不住疲憊。阮野把溫熱的牛遞給他，他接過時指尖還帶著點涼。
“我讓助理聯絡了當年理現場的警員，還有林父的舊部。”顧庭喝了口牛，聲音平靜了許多，“錄音筆裡提到的那個醫生，己經查到下落，退休後住在城西的老小區。”
阮野點點頭：“需要我陪你去嗎？”
“你在家等訊息就好。”顧庭握住的手，“昨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他很說謝謝，這句突如其來的道謝讓阮野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
顧庭出門時，林深的電話打了進來。他看著螢幕上跳的名字，沉默幾秒後接起。
“我妹說願意回國作證。”林深的聲音帶著點沙啞，像是一夜沒睡，“訂了明天的機票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顧庭的語氣聽不出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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