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,寨子裡漸漸安靜下來。伙房的婦人正收拾碗筷,新來的子們挽起袖子幫著提熱水,演武場上幾個半大孩子追著跑來跑去的打鬧。蘇素玉讓人去把霍霆和裴昱來。
人來得很快。霍霆端著半碗茶進門檻,裴昱跟在後頭。他剛才在演武場上槍,聽說主公議事,槍沒來得及拿回營房,進門前順手靠在了案邊。
蘇素玉把周邊山寨分佈簡圖攤開,黑風寨位置己用硃筆劃了一道叉。
“說說周邊還剩下什麼寨子。”
霍霆指著圖。“大寨子只剩虎頭寨,虎跳峽上,老寨主姓廖,手下五六百號人,地勢比黑風嶺還險。從不跟任何山寨結盟,也不主挑事。”
“明天就去打,把他拿下。”
裴昱正端茶碗,手頓了一下。“黑風寨昨天才打完,俘虜剛押進苦力營,傷兵還在換藥。”他放下茶碗,“主公,咱們是不是歇兩天?”
“我來這片山嶺,不是為了當山大王的。是要把這片山嶺裡所有的山寨全清乾淨,一個不留。每滅一個寨子,就有一片地方安寧——這是第一個目的。也是為民除害嘛!”
“主公,我們之前都是害呀!”
“那你覺得自己是正義之師嗎?”蘇素玉挑眉笑著說道。
“主公說的都對,我們都是害。”裴昱一臉諂說。
裴昱看霍霆。霍霆盯著地圖上那道線,沒說話。田七站在後面也掃了一眼圖,心想主公這志向比預想的大得多。
“第二個目的。”蘇素玉首起,“我要南下攻打南齊。南齊鎮北將軍紀武,霍霆和陸錚的舊主,被南齊皇帝下了大獄。我答應過他們,幫他們救出紀武。黑風寨是第一步,虎頭寨是第二步,這片山嶺全清乾淨之後,我的兵就是一支能跟南齊正規軍正面鋒的軍隊。這個承諾,我沒忘。”
聚義廳安靜了片刻。裴昱把茶碗往案上一擱,忽然笑出聲。
“我還以為跟著主公就是吃香的喝辣的,沒想到是要去打南齊。那還等什麼——明天就打虎頭寨,前鋒隊全聽主公調遣,我第一個上。”
陸錚推開椅子單膝跪了下去。“末將替紀將軍謝主公。願為主公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”
霍霆也跪,聲音沙啞。“末將等了六年,就等這一天。”
田七、鄭峰、江武齊齊抱拳。
蘇素玉讓他們起來。“明天休整一天,後天一早出發。老規矩,我先去探路,把庫房馬廄全搬空,然後發訊號。不過訊號槍在黑風寨用完了。”
裴昱問那用什麼發訊號。蘇素玉從空間裡出一樣東西——不是銅管,是一隻小巧的口哨,哨在油燈裡泛著啞。
“口哨。吹起來清脆,穿力強,能傳遍整個山頭。後天連吹三聲——三聲哨響,就往裡衝。”
裴昱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圈,霍霆也湊近了端詳。他說以前在北境邊軍用過牛角號,低沉能傳好幾裡,但又大又沉,不知道這隻哨子能不能跟牛角號一樣響亮。蘇素玉讓他試試。
裴昱把哨子叼進裡使勁一吹。清脆的哨音在聚義廳裡迴盪,傳出去老遠。蹲在門外打盹的黃狗蹭地豎起耳朵,往旁邊跑了兩步又回頭張。
裴昱把哨子從裡拿出來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這東西好!比牛角號輕,比牛角號脆,掛脖子上就行!”他又看了看掌心裡的哨子,“主公,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個?前鋒隊長脖子上掛個哨子,多氣派。”
“哨子有的是,每人發一個都夠,平時也沒什麼用,誰沒事一天到晚吹哨子,吵的頭疼”
裴昱坐回去,偏過頭對田七說剛才吹那一下真脆。田七說那你還想要一個。他說那不一樣,脆也要。
安靜片刻,裴昱收斂了嬉笑的表,鄭重開口。“主公,末將得問個正經事。咱們手底下現在千把號人,這點人去打南齊,怕是連人家一個前鋒營都啃不下來。”
“南齊兵是多,但兵多就得糧多。”蘇素玉看著他,“我把糧草收乾淨,再多的人也撐不過三天。黑風寨上千號人一夜之間子都沒了,南齊的兵也不是鐵打的。況且——”轉向霍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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