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二人剛將最後一件行李安置妥當,額上己見了薄汗。
恰在此時,院門外傳來聲響,夏大山領著夏老與夏荷一家也到了。
堂屋裡,那張平日裡略顯寬綽的大圓桌,此刻被大大小小十餘人圍坐得滿滿當當。
碗碟錯,佳餚熱氣騰騰,燈火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得暖融融的。
夏老坐於上首,目緩緩掃過滿堂兒孫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欣的笑意。他巍巍地端起面前的酒杯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:
“我這輩子,知足了。有喬喬這麼個又能幹又心的孫,有大山和月娘這樣孝順的兒子媳婦”
“有你們幾個爭氣又懂事的孫子,還有筱寧、月月這般賢惠明理的孫媳婦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似有水閃過,“我夏老,這輩子沒白活。就算現在閉了眼,到地下見了夏家的列祖列宗,我也有底氣說一聲——咱們夏家,興旺著哩!”
“爺爺,”長平溫聲接過話“今天是咱家團圓的好日子,不說這些。您福氣還長著呢,定要親眼看著孫兒們開枝散葉,看著重孫繞膝,這好日子啊,還在後頭。”
夏喬也立刻湊到夏老邊,“就是!爺爺,您這子骨朗著呢!有我在,保管把您調理得健健康康,別說百歲,咱還得往更長遠裡看呢!”
夏老今年不過六十,子骨還算朗,若能好生調養,見到曾孫輩甚至玄孫輩都大有可能。
“是,是,是爺爺想岔了。”夏老笑著擺擺手,話鋒卻是一轉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,長青,長喜,你們倆的婚事可得抓了。長青你都二十了,長喜也十八,是時候家立業了。”
這話像顆小石子,投長喜心湖,又激起關於趙樂的層層漣漪。
他暗自思忖,等會兒定要私下跟爹孃好好商量,看有沒有兩全之策。
“爺爺,孫兒打算等明年會試過後再議婚事。”長青沉穩答道,隨即目轉向長喜,帶著一瞭然的笑意,“至於長喜……應該快了。”
“什麼?長喜快了?是什麼意思?”陳月娘一聽,立刻來了神,眼睛都亮了幾分
“長喜啊,你是不是相中哪家姑娘了?快跟娘說說,娘這就去給你提親!”
“娘……”長喜張了張,話卻堵在嚨裡,不知從何說起。
夏喬見狀,心中瞭然:果然,西哥那心事,怕是就落在這頭了。
“西哥,”輕聲開口,“你是遇到什麼難了?說出來,咱們一家人,總能一起想出辦法。”
“是啊長喜,”長平也溫言道,“有什麼難就說出來,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看著爹孃、兄嫂、小妹關切的目,長喜心頭髮熱,也發。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某種決心:“爹,娘,小妹……我確實遇到難了。”
於是,他將如何與趙樂相識,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惺惺相惜,再到彼此深種,
一一道來,說到兩人如今的意,他眼裡有;想到趙家的態度,那便黯淡下去。
“這不是好嗎?怎麼……”陳月娘起初聽得歡喜,隨即察覺不對,“是父母不答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