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拐進一條小路。路很窄，兩邊都是灌木叢，樹枝出來，颳著車廂的側壁，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。
“主人，到了。”月影說，“前面就是青雲觀。”
李雙兒掀開車簾，遠遠看見一座道觀。不大，青磚灰瓦，牆頭長滿了草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，字跡己經模糊了。院子裡黑漆漆的，沒有燈，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。
拓拔瀚跳下車，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趙虎，帶人守住前後門。秦九，跟我進去。”
“是。”
李雙兒跟在他後。推開觀門，吱呀一聲，在夜裡格外刺耳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沒有蟲鳴，沒有鳥，連風都停了。空氣裡有一黴味，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臭味。
“主人，大殿在左邊。”月影說。
他們沿著石板路往左走。大殿的門開著，裡面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拓拔瀚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吹亮了。火照進去——大殿裡空的，神像倒在地上，供桌歪歪斜斜的，到是灰塵和蛛網。
“道在佛像後面。”李雙兒說。
他們繞到佛像後面，果然看見一扇小門。門是鐵做的，關得很嚴實。秦九上前推了推，紋不。
“鎖住了。”他低聲音。
拓拔瀚從腰間拔出刀，對準門用力一撬。鐵門吱呀一聲，開了。門後面是一道向下的臺階，很陡，很窄。一冷風從下面吹上來，帶著泥土的腥氣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秦九先下去了。
拓拔瀚跟在後面，李雙兒走在中間，趙虎斷後。臺階很長，彎彎曲曲的，像是永遠走不到頭。兩邊的牆壁溼漉漉的，長滿了青苔。火摺子的照不了多遠，只能看見前面幾步的路。
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臺階到了盡頭。前面是一條甬道，很寬，能容三個人並排走。甬道兩邊每隔幾步就有一扇門，門上掛著鎖，鏽跡斑斑。
“主人，左邊第三扇。”月影說。
李雙兒數到第三扇，停下來。“這裡。”
拓拔瀚舉起刀，砍斷鎖鏈。門開了，裡面是一間石室。不大，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著一盞油燈，還亮著。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抬起頭，看著他們。
六七十歲，面容清瘦，顴骨很高，眼窩深陷。穿著一件灰的袍子，頭髮全白了，稀疏地在頭皮上。他看見拓拔瀚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來了。”
拓拔瀚握了刀。“魏忠賢。”
“是我。”老人站起來，個子不高，背微微駝著，但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“我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來？”
“知道。”魏忠賢看著拓拔瀚的臉，“你跟你父皇長得很像。尤其是眼睛。”
拓拔瀚的手在發抖。“你不是我父皇的父親。”
“我是。”魏忠賢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父皇是我的兒子。這是事實。你殺了我，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”
“我不需要改變事實。”拓拔瀚舉起刀，“我只需要殺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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