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被抓的訊息傳遍朝野,有人拍手稱快,有人坐立不安。拍手稱快的是那些被趙害過的人,坐立不安的是那些跟趙有過往來的人。李雙兒沒有去天牢,不想看趙被審問的樣子。但秦九每天都來彙報,趙今天說了什麼,明天又說了什麼,牽扯出誰,又供出了誰。名單越來越長,從十幾個變幾十個,從幾十個變上百個。拓拔瀚的臉一天比一天差。
那天傍晚,秦九帶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訊息。趙代了一個人——太后邊的孫嬤嬤。孫嬤嬤是太后的陪嫁丫鬟,從太后宮起就跟在邊,西十多年了,是太后最信任的人。趙說,孫嬤嬤給他遞過訊息,告訴他宮裡的向,告訴他人什麼時候會來抓他。
拓拔瀚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響,燭火搖搖晃晃的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李雙兒站在他邊,看著他攥的拳頭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秦九,孫嬤嬤抓了嗎?”
“沒有。屬下不敢擅自做主。”
拓拔瀚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己經黑了,月亮被雲遮住了,黑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風吹過來,帶著一涼意。
“阿瀚,”李雙兒走過去,“孫嬤嬤的事,你先別急。也許不知道自己在幫趙。也許趙在撒謊。”
“也許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但也許不是。”
李雙兒沒有再說話。知道他在想什麼。太后,他的母后。上次眼線的事剛過去沒多久,又來一個孫嬤嬤。他不知道該不該信太后了。
第二天一早,拓拔瀚去了慈寧宮。他沒有帶秦九,沒有帶侍衛,一個人去的。李雙兒不放心,遠遠跟在後面。慈寧宮的門開著,太后坐在院子裡曬太,邊站著孫嬤嬤,正在給剝橘子。很好,照在太后花白的頭髮上,金燦燦的。閉著眼睛,角帶著笑,看起來很安詳。
拓拔瀚走進去,在太后面前站定。“母后。”
太后睜開眼睛,看見他,笑了。“瀚兒,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
拓拔瀚沒有回答。他看著孫嬤嬤,孫嬤嬤的手頓了一下,橘子掉在地上。的臉白了,手在發抖。太后看看拓拔瀚,又看看孫嬤嬤,笑容凝固了。
“瀚兒,怎麼了?”
“母后,孫嬤嬤的事,您知道嗎?”
太后的臉變了。“什麼事?”
拓拔瀚把趙的供狀遞過去。太后接過來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的手在發抖,臉越來越白。看完之後,閉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孫嬤嬤跪在地上,渾發抖。
“太后——太后奴婢不知道——奴婢不知道那是趙的人——奴婢以為只是幫一個老鄉遞個話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?”太后的聲音很冷,“你跟了哀家西十多年。你不知道什麼事該做,什麼事不該做?”
孫嬤嬤趴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。“太后饒命——太后饒命——”
拓拔瀚站在那裡,看著這一幕,一言不發。李雙兒站在慈寧宮門口,看著太后的臉。那張臉上有憤怒,有心痛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西十多年的人,最信任的人,揹著遞訊息。不是遞給別人,是遞給趙。
“母后,”拓拔瀚終於開口,“孫嬤嬤的事,您打算怎麼理?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“送。該是什麼罪,就是什麼罪。”
“太后——”孫嬤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太后,奴婢伺候您西十多年,奴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——”
“哀家知道你伺候了西十多年。”太后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但你做錯了事。哀家不能包庇你。”
孫嬤嬤被帶走了。慈寧宮裡安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太后坐在椅子裡,閉著眼睛,一不。拓拔瀚站在面前,也不。母子倆誰也不說話。李雙兒站在門口,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離開。
“瀚兒。”太后終於開口了。
“母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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