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認真道：“你想想，將士在外征戰屯田，家中田產誰管？賬目誰記？書信往來誰看？若婦人目不識丁，家裡一團麻，男人在前方能安心？再說工坊，現在記賬、管料的多是匠人家眷，可們連‘焦炭’‘石灰石’都分不清，畫個黑疙瘩當記號，記錯一筆就廢一爐鐵，耽誤的是朝廷的產出。”
朱元璋在一旁聽著，連連點頭。
“我辦塾，”朱十八繼續道，“不教西書五經，不設科舉，就教認字、算賬、看文書。子學了這些，在家能管好家計、教好子，在工坊能當個明白賬房、得力管事。這不是讓子取代男子，是讓們能更好地‘相夫教子、持家守業’。最終為的，還是咱大明的家底更厚實，百姓的日子更紅火。”
馬皇后適時接話：“重八，小叔叔這話在理。你想想當年，我若不識字，怎麼幫你打理後勤。如今西海漸定，正是修文興業之時。子明理，則家宅寧。家宅寧，則天下安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小叔叔，咱又沒說不準。您這一套套的道理，說得咱都快信了……不對，是本來就該信！”
數著，他站起，走到朱十八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您要做的事，哪件不是為了大明好？塾這事，咱準了！坤寧宮塾，這名字起得好。您和妹子商量著辦，缺錢缺人，跟咱說。”
朱十八心中一塊石頭落地，笑道：“得，有你這句，我就放心了。不過今日咱不談政事……好了，今天我下廚，你們就等著吃現的！”
他重新系上圍鑽進廚房，朱元璋竟也跟了進來，好奇地看他理食材。
馬皇后則和兩位王妃在花廳裡說著孕期要注意的種種，笑聲陣陣。
一個時辰後，六道菜擺上桌。
朱元璋夾了塊東坡口，而不膩，爛味，忍不住讚道：“小叔叔這手藝，真是絕了。”
“那是，”朱十八得意道，“這道菜關鍵在火候，得慢燉一個時辰。不過今日時間，我用了個小竅門……”
“停停停，”朱元璋擺手，“您可別跟咱又說什麼‘強’‘沸點’的，咱聽不懂，吃著香就行！”
眾人都笑起來。馬皇后細心地將魚腹最的夾給兩位孕婦，聲道：“多吃些魚，對孩子好。”
席間其樂融融。
朱元璋說起北伐大軍己過黃河，不日將抵京。
朱十八聊起工研院新制的蒸汽鼓風機己能穩定產出鋼水，藍沁怡和徐妙清則說起府中新養的暹羅貓如何調皮。
一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，笑聲始終未斷。
飯後，朱元璋和馬皇后又坐了會兒，才起回宮。
送至府門前，朱元璋忽然回頭，低聲道：“小叔叔，塾這事……您慢慢來，別太急。有些老腦筋，得溫水煮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朱十八點頭，“先辦宮塾，做出樣子。等大家看到實惠，阻力自然就小了。”
目送馬車遠去，朱十八回到府中。
夕將庭院染金黃，兩位王妃正在廊下餵貓，那隻從暹羅進貢來的月亮鑽石貓慵懶地著腰，一髮在下閃閃發亮。
“夫君，”藍沁怡回頭笑道，“今日這頓飯，吃得真舒心。”
“是啊，”徐妙清也道，“陛下和娘娘，真像尋常人家的兄嫂來訪。”
朱十八走到們中間，一手攬住一個：“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