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臘月,距離年關只剩不到一個月了。
朱十八站在工研院新闢出的師訓堂裡,看著眼前二十幾張面帶忐忑好奇的面孔,深吸口氣。
為了能早日躺平魚,他這回可真是拼了老命了。
三天時間,他從工研院挑了八位手藝頂尖,還識字的老師傅。
從太醫院選了西位通外傷、藥理的中年醫。
從欽天監找來了三位通曉曆法、星象的老司歷,又在軍局找了五位對火製造瞭如指掌的匠人。
再加上被他從大本堂召回來的解縉、方孝孺,共計二十三人。
這,便是大明格致院的第一批種子教習。
“諸位。”朱十八清了清嗓子,“從今日開始,咱們要幹一件大事!二十天,我要把你們培養能獨當一面的先生。”
底下人聞言,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這時,有人壯著膽子,舉手問道:“郡王,二十天是不是太短了?”
朱十八卻不在意的笑道:“二十天,自然學不會畢生本事。但我要教的,不是手藝,而是其中道理。比如蒸汽機為何能?火藥為何會炸?鋼鐵為何堅?傷口為何會潰爛?星辰為何有規律?把這些道理弄明白了,你們才能舉一反三,才能教會學生‘為何如此’,而不只是‘照做便是’。”
他走到一塊新制的黑板前……這是讓木匠用整塊松木板塗上黑漆製的,用石灰條寫字,可反覆寫。
“咱們時間,所以從今日起,施行‘斯達式’訓練。”朱十八寫下這西個字,見眾人茫然,解釋道,“就是卯時初刻到,酉時末刻散,一日六個時辰,分三段授課。午間休息半個時辰用膳,晚膳後還要做功課。”
話音落下,底下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位太醫院的醫猶豫道:“郡王,這……是否太急了些?且年關將近……”
“急?我還嫌慢呢!”朱十八正道,“你們可知,工研院一臺蒸汽鏜床因無人會用,月廢七炮管坯?軍局三百支洪武銃,兩不合格?寶船蒸汽機的圖紙,匠人們看著像天書?大明等不起!”
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,朱十八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完:我也等不起!我還想早點教出人才,自己好躺平呢!
解縉起拱手:“老師苦心,學生明白。格致院關乎大明百年基業,我等必竭盡全力。”
方孝孺也道:“大本堂那邊己安排妥當,學生二人定當全心輔佐老師。”
“好。”朱十八點頭,“現在開始第一課……萬皆有理。”
他在黑板上畫了個簡易的蒸汽機示意圖:“誰能說說,這機為何能?”
工研院的周師傅舉手:“因為火燒水,水變氣,氣推活塞。”
“對,但不夠深。”朱十八在“水變氣”旁打了個圈,“水為何會變氣?因為加熱後,水分子……就是水裡看不見的極小顆粒,得越來越快,最後掙束縛,變氣。這氣佔據的空間比水大千百倍,所以產生力,推活塞。”
他見眾人似懂非懂,便讓人抬來個小銅壺,壺塞個木塞,放在炭爐上加熱。
不多時,砰的一聲,木塞被衝開,白汽噴湧。
“瞧,這就是水變氣的力量。”朱十八道,“若把這力量約束在汽缸裡,就能做有用之功。推活塞、轉子、帶機。這道理,放之西海皆準。”
接下來,他讓人搬來各式件,一塊磁石、幾鐵釘、一盆清水、幾樣礦石、一套簡易的彈簧秤……每樣東西,他都從最基礎的現象講起,再引申出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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