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近，年味濃。
師訓堂結束後，朱十八難得睡了幾個懶覺。
每日辰時才起，陪兩位夫人用過早膳，或是在炕上閒話，或是去院中散步。
雖然天寒，但多走走對孕婦也有好。
府中年貨自有安伯持，倒是不用他過多費心。
各臘臘腸掛了滿廊，各乾果餞裝了十幾壇。
新新鞋早早備好，就連丫鬟小廝都得了兩套冬和五百文賞錢。
郡王府里人人面帶喜，就連走路都帶風。
但這日早膳，朱十八卻對著張單子滿面愁容。
“夫君這是怎的了？”徐妙清輕聲問。
朱十八把單子遞了過去：“你們瞧瞧，這年禮往來……是咱們要送出去的，就列了三大頁。”
藍沁怡湊過來看，抿笑道：“誰讓夫君輩分高呢。陛下、娘娘、太子、各位皇子、兩位父親大人、各位國公侯爵、謝縉方孝孺、王虎和各位師傅……這還只是親近的。”
“對唄。”朱十八著太，“若是尋常人家，包個紅包送些吃用也就罷了。可咱們這些親戚朋友，哪個缺銀子？送的太尋常，顯得沒心意。送的太貴重，又落了俗套。”
他放下單子，起踱步：“所以我想著，今年這些年禮，得特別些。就送一些實用的、心的。”
徐妙清眼睛一亮:“夫君這主意好。禮輕意重，親手做的更顯心意。”
“那夫君打算做什麼？”藍沁怡好奇。
朱十八重新坐下，提筆在紙上寫起來。
“給大侄子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他日理萬機，常久坐批閱奏章。我讓工研院做把工學椅。就是一種椅背可調弧度，座墊填充羽絨，扶手包皮。再配個帶屜的寬大書案，案面略傾斜，寫字不累腕。”
“給侄媳婦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平日節儉，冬日宮裡雖改了些取暖，但坤寧宮殿宇廣大，難免有冷角。給設計個暖手爐套，外層繡錦，襯兔，爐子放進去不燙手，保溫還久。再配一套琉璃茶，亮好看，泡花茶最宜。”
藍沁怡點頭:“娘娘定會喜歡。”
“標兒監國辛苦，常熬夜。送他盞護目燈。用琉璃燈罩，燭經罩子折更和，不傷眼。燈座帶筆、硯臺位，方便。”
“老西好武，送他套便攜兵械圖冊。牛皮封面，頁畫了各種兵分解圖、保養法。再配個新制的軍用遠鏡，比現用的輕便，看得更遠。”
“雄英那孩子……”朱十八笑了，“送套積木。木製各種形狀，能搭房子、造橋、拼圖案，寓教於樂。”
“還有兩位岳父。”他筆不停，“兩位岳父好酒，送套恆溫酒。雙層琉璃壺，中間注熱水，酒倒進去能保溫半個時辰。”
徐妙清聲道:“父親定會珍。”
藍沁怡卻問:“那……解縉、方孝孺他們呢？王尚書、周師傅他們呢？”
朱十八笑道：“都有，都有……”
他一口氣寫了二十多人，每件禮都針對那人的喜好、需求，實用又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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