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鬆開酒吞的領。
酒吞摔回地上，腦袋磕在石板上，悶哼了一聲，翻了個，繼續睡。
路明非蹲下來，看著那個空酒罈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百年，”他說，“我存了那麼久，就等著哪天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玉藻前蹲在他旁邊，側過頭看著他。那雙狐狸眼裡有一種很溫的東西。
“龍君，您要是喜歡，我讓伊邪那再釀一罈。”
路明非搖搖頭。
“不一樣的。那壇是親手釀的，送我的時候說‘現在送給你’。你再讓釀，那就是‘再給你一罈’，不是同一壇了。”
“就算外貌和味道都一樣，也不是以前那壇了。”
玉藻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您以後更得好好活著了。”說，“不然知道了，該多傷心。”
路明非愣了一下，然後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說得對。死了連酒都喝不上，活著至還能喝兩口。”
他站起來，踢了踢酒吞的。
“起來。”
酒吞沒。
“起來！”他又踢了一下。
酒吞哼哼唧唧地翻了個，睜開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著路明非。
“龍君……您別踢了……我頭疼……您再踢我就要吐了……”
“你吐一個試試？我正好缺個花。”
酒吞掙扎著坐起來，靠著牆，了太。
他的臉紅得發紫，眼睛佈滿，頭髮得像個鳥窩。
“龍君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您回來了。”
路明非看著他。“嗯。回來了。再不回來，我這酒窖就該改名酒吞的酒窖了。”
“我等了您好久。”酒吞的聲音很輕，輕得不像他。
“每天喝酒，每天都醉。醉了就想您，想您什麼時候回來。醒了又喝，喝了又醉。”
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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