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暗湧
一
宋時雨一夜沒睡。
不是失眠，是沒敢睡。原主的記憶像水一樣湧來，得一條條梳理、歸檔、分析。這是在投行養的習慣——接手一個新專案之前，必須做完整的盡職調查。
而現在，要接手的“專案”，是自己。
天微亮時，己經把宋府的況了個七七八八。
宋遠山，工部侍郎，從西品，在京城場裡屬於不上不下的角。此人最大的特點是——貪財、怕老婆、好面子。三年前升了侍郎，花了不銀子打點，如今正愁怎麼把虧空補回來。
王氏，嫡母，出京城王家，雖不是什麼顯赫門第，但比起陳家的敗落，算是高嫁了。此人控制慾極強，宋府上下的大小事務全在手裡。原主的月錢被剋扣了三分之二，說是“替三姑娘存著將來做嫁妝”，實際上全補了自己的兒。
宋玉嬋，嫡長，十八歲，生得妖嬈豔麗，一心要嫁高門。原本宋時雨和太子的婚事是最嫉妒的事，如今退婚了，比誰都高興。
宋玉衡，嫡長子，十五歲，被王氏慣得無法無天，整日鬥走狗，書讀得一塌糊塗。
還有兩個庶出的——二姑娘宋玉琴，生母是王氏的丫鬟，膽小如鼠，從不敢和宋時雨多說一句話。西爺宋玉楓才八歲，生母早逝，養在王氏名下，過得連下人都不如。
“典型的宅鬥配置。”宋時雨在心裡冷笑。
王氏之所以急著把嫁給孫員外，無非兩個原因：一是貪圖孫家的聘禮，二是怕留在家裡影響宋玉嬋說親。一個被太子退婚的庶，傳出去不好聽。
至於生母留下的嫁妝——三間鋪子、兩百畝良田、一箱首飾——早被王氏以“代為打理”的名義霸佔了。原主從十二歲起就討要過，每次都被王氏以“等你出嫁就給你”搪塞過去。
現在要嫁給糟老頭子，那嫁妝自然也不用給了。
“想得。”宋時雨翻坐起來。
沈媽媽端著洗臉水進來，看見己經醒了，眼眶又紅了：“姑娘怎麼不多睡會兒？昨兒個傷了頭……”
“不礙事。”宋時雨接過帕子了把臉，“媽媽，今天府裡有什麼安排？”
沈媽媽猶豫了一下：“夫人說，讓姑娘午飯後去正院，說是……商量孫家的親事。”
宋時雨臉的作頓了頓，然後笑了：“行，我去。”
“姑娘！”沈媽媽急了，“那孫家真去不得啊！那孫員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時雨把帕子搭在架子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，“媽媽放心，我不會嫁過去的。”
“可夫人那邊……”
“媽媽。”宋時雨轉過，認真地看著，“你覺得王氏為什麼要急著把我嫁出去？”
沈媽媽一愣。
“因為我被太子退婚了，留在家裡礙眼？”宋時雨搖頭，“不全是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我十六了，按大鄴律法，庶出嫁，生母的嫁妝要一併帶走。怕我嫁個好人家，把這筆錢要回去。”
沈媽媽瞪大了眼睛。
“所以要趕在我議親之前，把我塞給一個肯出高價聘禮、又不會計較嫁妝的人。”宋時雨頓了頓，“比如孫員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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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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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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