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局
一
花朝節，汴京城醒了。
天還沒亮，街上就有了靜。賣花的擔子、擺攤的小販、趕路的行人，把長街得滿滿當當。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著柳枝，掛著彩幡，遠遠去，整座城像披了一件五彩斑斕的外。
宋時雨站在窗前，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今日，是收網的日子。
“姑娘，該梳妝了。”沈媽媽端著臉盆進來，後跟著一個面生的小丫鬟，手裡捧著幾件新做的裳。
宋時雨看了一眼那裳——月白的齊襦，外面罩一件淡青的紗，料子是上好的雲錦，做工也細。這是讓沈媽媽前幾日去買的，花了整整二十兩銀子。
“姑娘，這裳是不是太素了些？”沈媽媽有些擔心，“今兒個詩會，那些閨秀們肯定都穿得花枝招展的，姑娘穿這個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宋時雨坐下，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，“我不是去比的，我是去辦事的。穿得太張揚，反而礙事。”
沈媽媽不再多說，手腳麻利地給梳了個簡單的髮髻，只簪了那支白玉簪，又戴上了生母留下的那枚白玉戒指。
宋時雨對著鏡子看了看——鏡中的，眉目清冷，氣質沉靜，不像是去赴宴的，倒像是去上朝的。
“走吧。”
宋府的馬車己經在後門等著了。宋時雨上了車，沈媽媽坐在旁邊，手裡攥著一個布包。
“媽媽，東西帶齊了？”
“帶齊了。”沈媽媽拍了拍布包，“姑娘代的幾樣東西，一樣不。”
“好。”宋時雨閉上眼睛，“到了我。”
馬車穿過長街，拐過幾條巷子，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，在一座氣派的宅院前停了下來。
秋水園，王家的別院。
宋時雨下了車，抬頭看了看——硃紅的大門，青磚的院牆，門口兩棵老槐樹，枝繁葉茂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，寫著“秋水園”三個字，筆力遒勁，不知是哪位名家所題。
門口己經停了好幾輛馬車，都是城東有頭有臉的人家的。丫鬟婆子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說話，看見宋時雨下車，目都飄了過來。
“那是誰家的姑娘？怎麼沒見過？”
“好像是宋家的三姑娘，就是被太子退婚的那個。”
“嘖嘖，怎麼來了？宋家大姑娘請的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看熱鬧吧。”
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過來。宋時雨充耳不聞，提著襬，不疾不徐地走上臺階。
“三妹妹！”
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。宋玉嬋穿著一大紅的襦，頭上戴著金步搖，打扮得像個新娘子，正笑盈盈地迎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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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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