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破浪
一
第十日，宋時雨起得比往常都早。
天還沒亮，就站在茶館二樓的窗前，看著柳巷口漸漸亮起來的燈火。十日前，裴宴在這裡留下“十日之約”——五百兩銀子。如今期限己到，賬本上的數字，比預想的還要好一些。
但的臉上沒有笑容。
因為過去五天發生的事，讓清楚地意識到——這場仗，遠沒有打完。
第五天，地鬧事。三個醉漢衝進茶館，掀翻了兩張桌子，嚇得客人西散而逃。小福子去攔，被人一拳打在臉上，腫了半邊。宋時雨沒有慌，讓大柱去順天府報案，自己站在門口，當著半條街的面，把那三個醉漢的樣貌特徵、著打扮、口音腔調，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。
“幾位大哥，你們放心。順天府的人來了，我會把你們的樣子說得很清楚的。”
三個醉漢對視一眼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第六天，謠言西起。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訊息，說宋家三姑娘的茶里加了不乾淨的東西，喝了會拉肚子。還有人說用的牛是隔夜的，花瓣是地上撿的。一時間，茶館的生意冷清了大半。
宋時雨沒有急著闢謠。讓沈媽媽去請了城東最有名的郎中，當著郎中的面，把茶的每一種配料都展示了一遍。郎中看完，當場寫了一張字據——“此茶用料上乘，無任何不妥。”
把這張字據在茶館門口，旁邊還附了一份詳細的配料清單。來喝茶的客人可以親眼看著夥計泡茶，每一道工序都明公開。
謠言不攻自破。第七天，生意不僅恢復了，還比之前更好—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宋記茶不僅好喝，還乾淨。
第八天，有人挖角。宰相府的人找到小福子和大柱，開出了雙倍的工錢，讓他們去宰相府的茶樓做事。
小福子猶豫了。雙倍工錢，對他一個夥計來說，不是小數目。
宋時雨把小福子到後院，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挽留，只是問了他一句話：“你覺得宰相府的茶樓，能開多久？”
小福子愣住了。
“他們挖你，不是因為你好，是因為你想毀我。等我的茶館倒了，你對他們就沒用了。到時候，別說雙倍工錢，能不能保住現在的活兒都不一定。”
小福子想了整整一夜，第二天一早找到宋時雨，說不走了。他還帶來了大柱——大柱沒理宰相府的人，連話都沒讓人說完就轟了出去。
宋時雨當場宣佈：小福子和大柱從今天起，不再是夥計，是“合夥人”。茶館每個月的利潤，分他們一。
小福子當場就紅了眼眶。
第九天，宋時雨做了一件事——讓沈媽媽去打聽，宰相府在城東的幾間茶樓，最近的生意怎麼樣。
答案讓笑了：門可羅雀。
同樣的地段，同樣的客源，宰相府的茶樓還是老一套，而的茶館己經了城東最時髦的地方。那些有錢的太太小姐們，寧可排隊等半個時辰，也要來喝一杯茶。那些談生意的商人，寧可多花銀子訂雅間，也要在“攝政王喝過茶的地方”談買賣。
宰相府的人急了。越急，就越會犯錯。
而宋時雨，等的就是他們犯錯。
二
第十天的清晨，宋時雨在賬本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，合上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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