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章 法事
一
天還沒亮，宋府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的，是被鑼鼓聲吵醒的。王氏請來的法師天不亮就開始做法事，鑼鼓鑔鈸一齊響，把整條巷子都震得嗡嗡響。宋時雨站在偏院的窗前，看著正院方向升起的香菸，角掛著一冷笑。
做法事，超度亡魂，本應是莊嚴肅穆的事。王氏卻搞得像趕大集，鑼鼓喧天，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在給陳氏“超度”。這不是在超度，是在做戲。做給誰看？做給太子府的人看，做給宋家的族老看，做給全京城的人看——王氏是賢惠的主母，連一個死了十西年的庶妻都要超度。
“姑娘，”沈媽媽端著洗臉水進來，臉不太好，“正院那邊來人了，說讓姑娘巳時之前到祠堂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宋時雨接過帕子，了把臉，“媽媽，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？”
“找到了。是個老秀才，姓孫，字寫得好，人也老實。老奴跟他說好了，他今天就坐在祠堂對面的茶棚裡，夫人說什麼、做什麼，他都記下來。”
“好。”宋時雨放下帕子，走到銅鏡前，看了看自己的臉。
今天的穿了一素白——白襦，白披帛，頭上簪了一朵白絹花。不是刻意的孝服，但任誰看了都知道，這是給死人穿的。
“姑娘，這樣會不會太……”
“太什麼？”宋時雨轉過，“太素了？今天是我孃的‘超度法事’，我穿素，天經地義。王氏要是挑我的理，那就是不講理。”
沈媽媽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說。
宋時雨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——臉平靜，眼神堅定，像一柄出鞘的劍。
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祠堂在宋府的東邊，是一間獨立的小院。門口己經站滿了人——宋家的族老、王氏請來的賓客、太子府的人，還有看熱鬧的街坊鄰居。宋時雨走進去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上。
“三姑娘來了。”
“怎麼穿這樣？”
“今天是孃的‘超度’，穿素是應該的。”
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過來。宋時雨充耳不聞，目不斜視，走到祠堂門口，站定。
祠堂裡，香菸繚繞。正中間供著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，生母陳氏的牌位被挪到了角落裡，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。宋時雨看了一眼那個角落，手指微微收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王氏站在祠堂中央，穿著一醬紫的褙子，頭上戴著赤金頭面，打扮得像要去赴宴。旁邊站著宋玉嬋，穿著一大紅的襦，臉上的妝容緻得像畫上去的。
母倆站在一起，不像是在做法事，倒像是在唱戲。
“時雨來了。”王氏笑眯眯地看著，“快進來，給你娘上炷香。”
宋時雨走進祠堂，從沈媽媽手裡接過三炷香，走到生母的牌位前，恭恭敬敬地跪下，磕了三個頭，把香進香爐裡。
的作很慢，很穩，每一個環節都做得一不苟。
上完香，站起來，轉面對所有人。
“多謝各位今天來給我娘上香。”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祠堂，“我娘走了十西年，今天終於有人記得給做一場法事。作為兒，我替謝謝各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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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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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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