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療中心的高階病房裡，茶几上放著一盤為韓準備的各種星際吃的水果。
白疏離盤著坐在病床上，手裡抓著一個果子，卻半天沒咬一口。他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桃花眼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正在收拾東西的薛冰。
薛冰的作很快，也很穩。他將韓喜歡的幾件換洗、一些常用的生活小，一一收進空間儲存。他的神專注而平靜，彷彿不是在收拾行李，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，準備帶著他的全世界，徹底告別這個讓他傷痕累累的聯邦。
“喂，老薛，”白疏離終於忍不住了，他把蘋果往床頭櫃上一丟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“你們真就這麼定了？說走就走？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。目從薛冰上移開，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窗邊的韓。
韓正捧著一盆小綠植，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著綠的葉片。那是白疏離前幾天特意託人從黑市弄來的“星靈草”——一種極其罕見的植，據說其散發的微弱能量波，能夠極大地幫助安者加速安力的恢復。
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上，將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層溫暖的暈裡，連發都閃著和的。看起來那麼安靜，那麼好，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靈，誤了這個充滿鋼鐵與硝煙的冰冷世界。
聽到白疏離的聲音，韓抬起頭，臉上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，眼睛彎了月牙：“白哥，我們準備出發啦！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，陪我玩遊戲，還送我星靈草。”
那笑容純粹得像山澗的清泉，沒有一雜質。在眼裡，白疏離就是薛冰最好的兄弟，是住院時陪解悶的朋友，僅此而己。
白疏離的心像是被那笑容猛地撞了一下，酸瞬間湧上嚨。他扯了扯角，努力出一個和平時一樣的、帶著點氣的笑容：“謝什麼謝，如果不是為了我，你也不會躺在病床上。不過……韓妹妹，你確定要去那個偏遠星？那裡沒有好吃的營養劑，沒有星際網路，沒有全息電影，甚至連個像樣的醫療中心都沒有。你們確定不是去苦嗎？”
他試圖用各種“惡劣”的條件來嚇唬，心深卻又希能因此搖，哪怕只有一點點。
韓卻搖了搖頭，將小綠植護在懷裡，然後很自然地走到薛冰邊，出小手拉住了薛冰的角，仰起頭看著他，眼裡滿是依賴和信任：“不會呀，有薛哥在，就什麼都不怕了。薛哥會給我做好吃的，會保護我，還會帶我去看真正的藍天和大海。薛哥在哪裡，家就在哪裡。”
的聲音糯糯的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白疏離的心上。
薛哥在哪裡，家就在哪裡。
原來，的世界可以那麼簡單，小到只裝得下一個人。而他，連為世界裡一個普通朋友的資格，都似乎搖搖墜。
薛冰聽到韓的話，一首冷的眉眼瞬間和了下來。他反手握住韓的小手，將往自己邊帶了帶，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白疏離：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“走？走什麼走！”白疏離“蹭”地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，幾步就擋在了病房門口，像只被搶了食的大型犬，呲著牙，一副誰也別想過去的樣子。
“薛冰，你給我想清楚！”白疏離瞪著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躁和不甘，“這裡是聯邦！是你的戰場！你是S級指揮！你的榮耀，你的責任，你的軍團，全都在這裡！你現在要像個逃兵一樣，躲到那個連座標都沒有的破星球上去嗎？”
薛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他看著白疏離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我的榮耀？我的責任？白疏離，你別忘了，我差點死在神海汙染裡。是把我從地獄裡拉回來的。除了，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用命去換。軍部？聯邦？那都是過去式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！”白疏離幾乎是吼出來的，他的眼眶有些發紅，聲音裡帶著一抖，“我們二十年的兄弟呢？從死寂星一起爬出來，在邊境一起扛過炮火，這些你都忘了嗎？你就這麼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全是謀和毒藥的地方，你良心不會痛嗎？”
他看著薛冰，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無措的韓，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快要將他淹沒。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，可他控制不住。他捨不得薛冰，更捨不得韓。
薛冰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眼底的冰冷終於融化了一些。他鬆開韓的手，走上前，像以前無數次那樣，重重地一拳砸在白疏離的肩膀上。
“嗷——痛！”白疏離誇張地了一聲，卻沒躲，反而藉著這力道，狠狠地回撞了薛冰一下。
“他媽給我裝可憐。”薛冰的聲音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，語氣裡帶著一無奈和心疼，“白疏離，你聽著。我是不會回軍部的。是我的底線，誰也別想讓我再離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白疏離那雙通紅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但是，你是我兄弟，這點永遠不會變。你在聯邦，替我看著點後背。李維那個老狐狸，還有帝國那些雜碎，要是敢你……”
薛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，周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你就給我發個訊號。不管我在宇宙的哪個角落，我都會開著飛船殺回來，把那些敢我兄弟的人，全都凍冰雕。”
這是薛冰能給出的，除了韓之外，最重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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