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結束後的第二天,沈魚沒有出門。躺在沙發上,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客廳裡暗得像黃昏。手機調了靜音,南姐的電話打不進來,林糖糖的訊息也震不醒。睡了一整天,中間醒過兩次——一次是中午起來上了個廁所,一次是下午了一包薯片吃。吃完薯片又睡了。
林糖糖晚上來的。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門——沈魚給的,說“你想來就來,不用敲門”。林糖糖進門的時候,沈魚還在沙發上蜷著,像一隻冬眠的熊。客廳沒開燈,只有廚房的燈亮著,是林糖糖開的。
“魚魚,你起來。我給你帶了粥。”林糖糖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,開啟蓋子,皮蛋瘦粥的香味飄出來,混著一點點薑的辛辣。
沈魚從毯子裡出一隻手,到了保溫袋,把粥拖到面前,坐起來,喝了一口。粥還是燙的,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一天沒吃東西?”林糖糖坐在旁邊,看著。
“吃了薯片。”
“薯片能當飯吃?”
“能。薯片是土豆做的,土豆是主食。”
林糖糖被噎住了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看著沈魚喝粥,沈魚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是在完一項任務,而不是在。
“魚魚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就是累。”
“累什麼?你又沒出門。”
“躺著也累。躺著不,會萎。萎了就更不想。不想就更萎。”沈魚喝完了粥,把空碗放回保溫袋,“這是一個惡迴圈。我很喜歡。”
林糖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。認識沈魚這麼多年,知道就是這樣。不是裝的,是真的。就是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、能坐著絕不站著的人。但林糖糖也知道,沈魚的“累”不只是的累,是心累。被人世、上黑熱搜、開記者會、做親子鑑定、首播澄清——這一連串的事,換誰都會累。沈魚不喊累,但躺了一整天,這就是喊累的方式。
門鈴響了。林糖糖去開門,是沈。
沈穿著一件黑的風,頭髮披著,臉上沒有化妝。手裡拎著一個紙袋,裡面是兩杯茶。看到林糖糖,點了點頭,走進來。看到沈魚躺在沙發上,毯子蓋到下,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妹妹,你還好嗎?”
“好。在養。”
沈把茶放在茶几上,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看著沈魚,沈魚也看著。兩個人沉默了幾秒。客廳裡很暗,只有廚房的燈過來,在們的臉上畫出一半亮一半暗的分界線。
“妹妹,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。”沈的聲音有點,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“說。”
“那些黑熱搜……我查到了,不是我的乾的。是有人買了水軍,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愣了一下: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你的沒那麼大本事。而且他們罵人的方式不對——你的罵人喜歡用‘姐姐’開頭,比如‘姐姐我們相信你’。那些黑熱搜的評論,沒有‘姐姐’。”沈魚說著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“一看就是僱的。”
沈看著,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激,不是驚訝,是一種“你比我想象的聰明”的複雜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不怎麼辦。查不到。那個人很小心,用的是境外IP,虛擬幣付款。追不到。”沈魚打了個哈欠,“與其花時間去追他,不如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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