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，蘇定方沉默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面黃瘦、眼神有些麻木的人員。
他們或是靠在船舷上，呆呆地著無盡的海面。
或是蜷在影裡，低聲地用家鄉話談著，這是他們對抗這片無邊孤寂的唯一方式。
長時間的無人遠航，比最殘酷的戰爭更能摧毀人的意志。
看不見的敵人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蘇定方回到船艙的航海圖前，這張圖上，赫然是一張簡易的世界地圖。
此刻，這張地圖上。
從大唐所在的登州起點，到他們的目標洲大陸之間的浩瀚海域，佈滿了麻麻的標記和修正的線條。
太子殿下只給了他們簡易的世界地圖，以及大概的航線軌跡。
但這兩塊大陸之間的海域詳細航線，卻是要他們一點點的去繪製。
經過兩年的航行，如今這張海圖路線，在他們用生命和鮮的繪製下，已經快要走到了目的地。
卻沒想到，數月前的那場超級大風暴，導致他們嚴重偏移了主航線。
“自兩月前那場大風暴後，我們便嚴重偏移了原來的航線。”
“現在經過兩月的來回修正，雖然還是沒有回到主航線中，但據天位對比，基本可以肯定大概在這條線的附近。”
說著，蘇定方手指重重的點在海圖上，大東洋（東太平洋）到秘魯寒流帶之間的海域。
“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，只能去賭一把，繼續按照原來的計劃行進。”
裴行方看了眼蘇定方所指的地方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們雖然偏移了主航線，但方位一直沒有錯，一直是朝著目的地行進的。
且現在的況，也只能著頭皮繼續前進。
五日後。
蘇定方站在艉樓之上，海風將他的袍吹得獵獵作響，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層濃得化不開的霾。
“噗通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的落水聲，打破了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名負責帆的水手，雙眼赤紅，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。
下一刻。
在眾人的驚呼聲中，他竟象看到了親人一般，面帶著危險，沒有毫尤豫直接從高高的桅杆上躍下，投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藍海洋。
沒有掙扎，沒有呼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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