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的雨落下，敲在屋簷上，窸窣如私語。
陸蕖華推開謝知晦的手，往後退半步，“為何突然搬去舊宅？”
“阿棠......”謝知晦正解釋，眸落到陸蕖華上，見面無表，一副疏離的模樣，心頭沒由來的煩。
想到這些日子因沈梨棠鬧得彆扭，語氣一拐：“大嫂的過錯，家中一定會追究，子骨弱，自是不住家中長輩的怒火，先搬出去一段時日避避風頭。”
“避風頭？”陸蕖華輕輕重複這三個字，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：“你要護著大嫂，儘管把安頓到舊宅，作何讓我與你們一同搬？”
謝知晦被問的一怔，眉頭皺得更深，“大兄才土為安，我們就讓他們孤兒寡母的搬去舊宅，外人勢必會揣測其中緣由，大嫂如何自？”
陸蕖華垂眸，指尖挲著袖。
只要是沈梨棠的事，他總能安排的面面俱到。
想來若是可以，只怕他更想獨自陪著沈梨棠搬去舊宅，悉心照料他們母子，省得還要帶上這個礙眼，用來遮掩的擺設。
語氣聽不出緒：“大嫂真是好命，做錯事害死了人，可以不用罰，只要搬走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。”
謝知晦臉一沉，“陸蕖華注意你的言辭！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陸蕖華抬眸，目清凌地落在他臉上，“若非私挪田產，又在家書中提出非分要求，大兄何至於冒險深敵境？這樁樁件件，不是親手埋下的因？”
謝知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“大嫂一介深閨婦人，哪裡懂得軍政利害，不過是覺得，自己的名字可能因此樹而來，想找一找自己的世，至於私挪田產，也是從前苦怕了，這怎可全怪到大嫂上？”
陸蕖華邊浮起一苦的弧度，“你從前說，對大嫂的諸多照拂，事事，皆因大兄的囑託，是責任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散在風中：“可如今大兄因而死，險些連累全家，你不追究半分過錯，還想方設法的替開，護周全，甚至不惜舉家搬遷，為遮掩，謝知晦，你這番”照拂，真的只是為了大兄的囑託嗎？”
“住口！”謝知晦眼底翻湧著鬱，一把抓住的手，“阿棠是長嫂，是大哥明正娶的妻子，大哥不在了，我作為弟弟照顧孤兒寡母，天經地義！你心思怎能如此齷齪？”
陸蕖華平靜的與他四目相對，語氣無波：“大兄若是在天有靈，看見你這般盡心盡力照顧他的孀，不知是欣還是心寒，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，便好。”
這些話像綿裡藏針，狠狠扎進謝知晦的心口。
他臉驟然變得鐵青，盯著陸蕖華，似有千言萬語要反駁。
陸蕖華實在覺得疲憊無比，用力出自己的手，“我去收拾東西了。”
淡漠轉，素白的帷幔被角帶起，無力地晃了晃，復又沉沉垂下。
收拾行李並非易事，只能先著要的。
陸蕖華指揮著下人將東西裝箱，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孩稚的呼喚：“二嬸嬸！”
回過頭，便見沈梨棠牽著四歲的謝昀走了進來。
沈梨棠一素淨的月白，未施黛，眼圈泛著紅，弱質芊芊，我見猶憐。
謝昀虎頭虎腦的四張，一點不見父親離世的悲態。
“弟妹。”沈梨棠聲音輕，“聽知晦說，我們要搬去舊宅暫住，還要勞煩你幫我收拾妝奩，本不該麻煩你的，只是我這子，太不爭氣......”
說著，抬手輕口，蹙眉微，一副氣虛弱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