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上房。
孔氏端坐在榻上，手邊茶盞裡的水早已涼，卻一口未。
張媽媽小心翼翼地添了熱茶，低聲勸道：“老夫人，您一夜未睡，好歹歇一歇。”
“夫人救了昀爺一樣，已是疲力盡，怕是不會來了。”
孔氏抬眸，眸幽深，“你小瞧了。”
“若真是那等沒沒心沒肺的人，也不會藏一醫這麼多年。”
張媽媽斟酌著道：“那您方才答應不用等三個月，是不是......太草率了些？”
孔氏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眉眼間覆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意味。
“我只說過，不必等夠三個月，可從未說過，即刻便放走。”
張媽媽一怔，隨即恍然大悟，垂首不再多言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稟聲：“老夫人，夫人求見。”
孔氏放下茶盞，角微微揚起：“讓進來。”
陸蕖華見孔氏肯見，心裡稍稍安定兩分。
若是改變主意，定會找藉口不見。
福行禮。
孔氏手示意坐下說話。
從陸蕖華坐下的那刻起，孔氏的眼睛便沒從上移開過。
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：“這般手法純，施針準，絕非半年就能練就的火候。”
“你就是薛神醫那位從不世的嫡傳弟子吧？倒是藏得深。”
陸蕖華沒否認也沒承認。
只道：“不過是些保命的本事，不想惹麻煩，才未曾聲張。”
不願多繞彎子，抬眸直視孔氏。
“老夫人，此前您說過，不必等夠三月便可讓我離開，此話，可還作數？”
孔氏端起茶盞，輕抿一口，避重就輕，“離開之事不急。”
“昀兒昨夜被你從鬼門關拉回來，那些大夫只說撿回一條命，可未說什麼時候能好。”
陸蕖華沉默一瞬。
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孔氏。
謝昀的病確實只是好轉，並未徹底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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