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恆湛的手上的力度一頓。
他見過太多死人。
戰場上那些嚥氣計程車兵,臨死前就是這個樣子,瞳孔渙散,目渙漫地越過眼前人的肩頭,向某個看不見的地方。
嚨裡發出倒氣的聲音,一聲長,一聲短。
蕭恆湛閉了閉眼,終究是沒能狠下心,鬆開了鄭月容。
癱在地,捂著嚨劇烈地咳嗽著,蕭恆琪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扶住。
蕭恆湛沒有看他們,目落在那張已經失去生氣的臉上,結滾了一下,從嚨深出一個字。
「滾。」
鄭月容被蕭恆琪半拖半抱地攙了出去。
丫鬟們如蒙大赦,魚貫而出。
屋子裡驟然空了下來,只剩下榻上那個即將嚥氣的男人,和站在塌邊,渾僵的蕭恆湛。
陸蕖華知道,這個時候他們父子要說些己話。
出手,安地拍了拍蕭恆湛的肩膀。
他的微微震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陸蕖華轉走出房門,將門輕輕帶上。
廊下的穿堂風迎面撲來,帶著夏夜的悶熱和不知何方向飄來的香燭氣味。
陸蕖華深吸一口氣,正要往偏廳走。
一隻手從斜刺裡出來,狠狠扇在臉上。
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迴廊裡炸開。
陸蕖華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從捱打的地方蔓延開來,一直燒到耳。
捂著臉,咬了下舌尖,才扭頭看向打的人。
蕭周氏站在面前,那隻打了的手還懸在半空,手指微微抖著。
「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!」
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:「難道我不該打你?侯府養育你這麼多年,可不是為了把你教養忤逆長輩,勾引養兄的賤種!」
抑許久的委屈,在這一刻傾瀉而出,陸蕖華攥指尖,冷笑一聲:「養育?」
「我在侯府的這十餘年,唯有第一年,是老侯爺養過的,剩下的日子,全是阿兄用平長公主的嫁妝將我養大的。」
「您何曾養育過我分毫?」
蕭周氏臉驟然變得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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