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姝宜靜靜地著，沒有說話。
久居深宅，早已不似年時那般通練達，更不懂刻意揣度人心。
可偏偏著陸蕖華，心底莫名就生出一難言的應。
眼前這孩子垂眸措辭，句句說得周全妥帖，可就是能清晰察覺，那些話並非全部真心。
柴姝宜出手，溫地上陸蕖華的臉頰。
的掌心溫熱，帶著淡淡的藥草氣息，那溫度過傳遞過來，讓陸蕖華微微一怔。
“你是怕自己連累江府，又覺得頂了義的名分，是替了我那早逝的孩子，心裡不安。對不對？”
陸蕖華瞳孔微。
沒有回答，可的表已經給了柴姝宜答案。
柴姝宜輕輕嘆了口氣，目裡滿是憐惜。
那早逝的兒，是心頭永遠的牽掛。
二十餘年了，午夜夢迴，還是會想起那張小小，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的臉。
但這是兩回事。
柴姝宜去握陸蕖華的手，將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，像是要把自己積蓄了半生的暖意都傾注給眼前這個姑娘。
“我那兒，是我心頭永遠的牽掛，江府認你，從不是缺了一個兒才找你填上，是我真心喜歡你，喜歡你品純良，重重義。”
頓了頓，眼中浮起一層淡淡的水。
“至於外頭的流言，世命格的無稽之談，我活到這個歲數，見過的風浪不比誰，還護不住一個想認的兒嗎？
“旁人怎麼說，由他們去，江府的門楣，絕容得下你堂堂正正做我兒，不要自卑，更不必妄自揣測委屈自己。”
陸蕖華的睫羽劇烈，間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柴姝宜卻沒有給開口的機會。
“予舟那孩子同我說了，如今這京城詭譎多變，外頭只認族譜名分，區區一個義的名頭，本護不住你。”
“他既已當眾說你是江家流落在外親生兒，那我們便索順水推舟，直接將你錄江氏族譜。”
看著陸蕖華驟然睜大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不以義自居，就以江家嫡親兒相待。”
“一來是報答你盡心為我診治的恩，二來，往後你有江家做靠山，旁人再不敢隨意輕辱拿你。”
“恆湛那孩子再有權勢，到底是外姓男子，有些事他鞭長莫及，江家不一樣，你是江家的兒，便是江家的人，誰再敢你一手指頭，便是與整個江府為敵。”
陸蕖華一怔，愣愣看著柴姝宜溫懇切的眉眼，眼眶微微發。
下意識搖頭，聲音輕：“夫人……這萬萬不可。”
“我怎能做您名正言順的兒，當初只是急借勢，我萬萬不敢佔這樣大的恩與名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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