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蕖華說完這句話,狠狠甩開蕭恆湛的手,頭也不回地朝藥圃外走去。
的腳步又急又快,背影在晨裡顯得格外決絕。
蕭恆湛站在原地,慢條斯理地撣去袖口沾著的泥土,又低頭看了看掌心,彷彿上面還殘留著方才掙扎的溫度。
晨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,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怒意,反倒藏著一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院牆的影裡,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,快得像一陣風。
訊息傳到侯府舊宅時,柳氏正坐在蕭周氏院裡的海棠樹下,陪著這位口不能言的老夫人閒聊。
說是閒聊,其實不過是一個人說,蕭周氏聽著,偶爾在紙上寫幾個字回應。
這半月景,蕭周氏的已恢復得差不多了,除了再不能開口說話,提筆時手指會微微發抖之外,神頭倒比從前好了許多。
如今侯府舊宅由柳氏執掌中饋。
三房的夫人原本也想手管家的事,但蕭玉瀾看得明白。
蕭恆湛已是名正言順的鎮遠侯,他們三房若再攪進這攤渾水裡,只怕連現在的安穩日子都保不住。
索主提出分府別居,帶著家眷搬去了城東的宅子。
偌大的侯府舊宅,便只剩下柳氏和蕭周氏兩個寡婦,守著一座空的宅邸。
蕭周氏每每面對柳氏時,眼中都滿含愧意。
那日鄭月容臨死前,柳氏去見了最後一面,雖然不知道柳氏究竟做了什麼。
但以柳氏對大兒子的執念和對鄭月容的恨意,猜也能猜到七八。
這些年蕭周氏一直在想,若是當年沒有給鄭月容那麼大的權力,沒有縱容的野心一步步膨脹,的大兒子是不是就不會死在回京襲爵的路上?
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,如今蕭靜怡被送去了莊子,能做的就只有盡力幫柳氏管好這個侯府舊宅,算是對自己當年過錯的補償。
唐嬤嬤死後,齊嬤嬤便接替了的位置,了蕭周氏邊最親近的人。
此刻正垂手站在一旁,將從靜園那邊遞過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給兩位主子聽。
「老夫人,大夫人,對面那院子裡吵得可厲害了。」
齊嬤嬤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幸災樂禍,「聽說是因為太后賜婚的事,兩個人之間有了隔閡,四姑娘負氣走了,侯爺站在原地連追都沒追。」
蕭周氏渾濁的眼中倏地閃過一快意。
雖然已經知曉了當年的真相,也知道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這步田地。
可每每聽到蕭恆湛和陸蕖華過得不好,還是發自心地覺得暢快。
柳氏面無表地看了齊嬤嬤一眼,語氣淡淡的:「他們二人向來深厚,侯爺更是將捧在手心裡寵了這麼多年,從未紅過臉,你可打聽仔細了?」
齊嬤嬤連忙點頭,語氣愈發篤定:「老奴聽得真真的,侯爺親口說四姑娘恃寵生,惹惱了他。」
「說到底……」冷笑一聲,難掩鄙夷,「咱們府上早就不該四姑娘了,都嫁過一次人了,府裡一直沒改口,不過是顧念著侯爺的面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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