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江予淮起了個大早。
他還在耿耿於懷,昨日陸蕖華因著他莽撞撞傷膝蓋的事,便親自下廚做了一碗養生粥。
他端著熱騰騰的藥粥走到荷香園門口。
正要抬手叩門,就見浮春匆匆從裡面出來,神有些不自然。
江予淮眼中閃過一警惕,卻還是耐著子問:“四妹妹可起了?我給送藥粥來。”
浮春目有些飄忽,支支吾吾道:“姑娘昨兒個歇得晚,還沒醒呢,江公子不如先去前廳用膳,等姑娘起了奴婢再去請您。”
江予淮本未多想,轉之際卻驟然駐足。
昨夜小雨初歇,牆溼的泥土上,赫然印著一排清晰深邃的軍中玄鐵靴印,從牆外直通窗下,又原路折回。
他盯著那串靴印看了整整兩息。
這紋路……是蕭恆湛常用的。
他冷笑一聲。
白日里當眾把話說得那麼絕,晚上翻我家院牆翻得倒利索。
當真是好一個口是心非,臉皮比城牆還厚的鎮遠侯。
江予淮深吸一口氣,將藥粥擱在浮春手裡,什麼也沒說,轉走了。
八月二十四,晚燈集市的最後一天。
壽安宮,燭火明亮。
太后捻著翡翠佛珠,看向躬行禮的柴語心,淡聲道:“明日欽天監要為陛下觀星象推演婚期。”
“一旦定下婚期,你便不能隨意走了,今夜是今年最後一場晚燈集市,你初京城,還沒好好逛過吧,出去散散心,不必每日進宮陪哀家。”
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一眼。“鎮遠侯被皇帝拘在宮裡有些時日了,哀家瞧他這幾日氣不大好,正好趁燈會散散心。你們年輕人,多走走是好事。”
柴語心自然聽得懂太后的言外之意,垂眸溫順應下,心底卻五味雜陳。
既有被當作棋子擺佈的不悅,又有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。
燈會上人湧,滿街的花燈將整條長街映得如同白晝。
孩們提著燈在人中鑽來鑽去,笑聲清脆如鈴。
柴語心今日穿了件鵝黃的襦,鬢邊簪了一支素銀蝴蝶釵,在人群中並不顯眼,卻自有一渾然天的端莊氣度。
桃枝跟在後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張,忽然拽住了的袖子,興地低聲音道:“姑娘,您快看,是侯爺!”
柴語心順著示意的方向去,果然看見人群中有一道頎長的玄影。
蕭恆湛獨自站在一燈籠攤前,正低頭看著攤上掛著的各花燈。
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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