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。
金山南麓,高昌國臨時營地。
夜籠罩著這片散佈在綠洲邊緣的營地,篝火一簇一簇地亮著,映照著各旗幟,有高昌的金駝旗、焉耆的銀馬旗、茲的銅鼓旗、疏勒的玉刀旗。
西域三十六國中凡是和金山的草原接壤的城邦,幾乎都派了使臣或探馬前來。
他們駐紮在金山南麓的緩坡上,居高臨下,可以清楚地見山北草原上的回紇王庭和大乾軍營。
高昌國特使尉遲安站在營地邊緣,著山北那片被夜籠罩的草原。
遠,大乾軍營的篝火像一條蜿蜒的火龍,在草原上鋪開數里。
回紇王庭的篝火則要稀疏得多,明滅不定地閃爍著,像一頭了重傷的老狼伏在草原上息。
尉遲安後站著幾名其他城邦的使臣,都在低聲議論著同一個問題——這一仗,誰會贏?
“回紇人不行了。”
這時,只見焉耆使臣搖了搖頭說到:“大乾皇帝陳楚言追了他們幾千里,鐵勒九姓去了七個,多邏斯連打都沒敢打,一路退到金山,我看他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那倒未必。”
茲使臣接過話茬,道:“多邏斯好歹是草原上的大汗,真要拼命,未必沒有一戰之力,他當年在雁門關外殺得中原人聞風喪膽,那時候你們難道沒聽說過他的名號?”
“這大乾皇帝陳楚言雖然厲害,但孤軍深幾千里,糧草補給從哪裡來?拖得越久,對他越不利。”
“糧草補給?”
尉遲安終於開口了,冷笑著說道:“陳楚言從地門關一路打到金山,用的是以戰養戰的打法,他的人馬走到哪裡,就從哪裡繳獲糧草,這一個半月以來,你可曾聽說過大乾軍隊過肚子嗎?”
這個問題,沒有人回答。
尉遲安繼續說道:“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,多邏斯為什麼不繼續往西跑了?金山以西就是我們的地盤,漢軍騎兵若真的踏足西域腹地,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他擋一擋陳楚言的追兵;”
“可多邏斯偏偏不跑了,這說明什麼?”
尉遲安自問自答道:“這說明多邏斯自己也清楚,他跑不掉的,陳楚言要的不是滅回紇汗國,而是他多邏斯的腦袋,多邏斯就算跑到天邊,陳楚言也會追到天邊!”
“報——”
“啟稟特使大人!”
就在西域各國的使臣們,各懷心事地議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時,一匹快馬從山北飛馳而來,馬背上的騎手穿著回紇人的皮甲,卻打著白的使節旗,是大乾軍營和回紇王庭之間往來西域各國的傳令兵。
騎手翻下馬,氣吁吁地衝到尉遲安面前,大聲道:“特使大人,回紇大汗多邏斯己向大乾皇帝陳楚言下了戰書,大乾皇帝應戰;”
“三日後,辰時,金山腳下,雙方各率三千騎,正面決戰!”
譁!
此訊息一齣,尉遲安和幾位使臣互相對視了一眼,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陳楚言應戰了?”焉耆使臣滿臉不可置信的說道:“他有兩萬騎,多邏斯只剩殘兵敗將,他為什麼要應戰?首接橫推過去不就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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