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頁。第五頁。第六頁。
一頁一頁翻下去，每一頁都是一條命，一個家，一堆白骨。
李世民的手開始抖。他不是沒見過生死的人。戰場上山海，他都趟過來了。可那些是敵人的命，是戰爭的代價。眼前這些，是大唐的子民，是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殘缺、就活不長，卻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。
長孫皇后坐在旁邊，忍不住拿過幾頁來看。只看了一頁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的聲音在發抖，“這……這太慘了。”
“還有更慘的。”張阿難跪在地上，額頭著地磚，“城南有一戶，兄妹親，連生五胎，沒有一個活過週歲的。那婦人哭瞎了眼睛，男人瘋了，跳井死了。”
殿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李世民合上卷宗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觀音婢，我們不能讓麗質走這條路。”
長孫皇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點了點頭。
“臣妾知道。只是……阿兄那邊……”
“朕來說。”李世民睜開眼，“他是你兄長，但朕是皇帝。麗質是朕的兒。”
長孫皇后輕輕搖頭：“陛下，還是臣妾來說吧。阿兄的子，臣妾瞭解。您開口，他不敢反對，但心裡會有疙瘩。臣妾來說，他至能聽進去。”
李世民看著，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轉頭看向張阿難：“去請長孫無忌宮。就說皇后有事相商。”
“是。”張阿難躬出去。
殿又安靜下來。
長孫皇后看著那沓卷宗，輕聲說：“陛下，您說阿兄看了這些，會怎麼想？”
李世民沒回答。
他知道長孫無忌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看到這些資料，不會不信。但聰明人也會算賬，退婚不只是兩家的事，還牽扯到朝堂上的平衡，牽扯到長孫家的臉面。他不是怕長孫無忌不同意，是怕他上同意，心裡留疙瘩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，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長孫無忌大步走了進來。他穿著一深常服，顯然是匆忙趕來的。進殿後，他先看了李世民一眼，又看了長孫皇后，目最後落在桌上那沓卷宗上。
“陛下，皇后，召臣何事？”
長孫皇后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阿兄，坐下說。”
長孫無忌愣了一下。皇后他“阿兄”，不是在朝堂上，不是在正式場合，而是在私下裡。這讓他心裡有了一不安。
他坐下，看了一眼那沓卷宗，又看了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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