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見面
乘著夜，一輛馬車趕在城門關閉前飛速進了長安城。在路上耽擱了幾天，崔小云上的傷開始發黑腫脹。
也是趕巧，李不移今晚當值，只得派人把方若煙請到李家。
“拖太久了，”方若煙淨了手，從藥箱裡拿出瓷瓶放在桌上，“是死是活就看今晚。”
說著抬頭上下打量李書，“倒是你……”發現換回了裝，心裡驀地一沈，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李書正想怎麼解釋，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，“誰中毒了？”李不移匆匆趕來。
“師兄，好久不見。”方若煙立馬將桌上倒的瓶子扶起。
李不移一時怔住。
這些年他去臨安探兒，方若煙每次準時外出，他便明白是有意避開。當年他妻子的死惹來不閒言碎語，即便他們問心無愧，還是抵不過人言可畏。
一晃十餘年，再見面，他們之間竟只剩一句乾的：“師妹……”
方若煙低頭收拾藥箱，作利落：“師兄既來了，那我就回去了。”
轉便走，李不移微張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李書看了一眼李不移，連忙追出去：“方姑姑……”
夜風裡傳來喋喋不休的挽留聲，李不移猛然回神，想起正事沒說。
“！”他一拍腦門，快步追出去，聲音急切，“宮裡來人宣你覲見，人還在前廳候著！”
他真是糊塗了，這事也能忘得一乾二淨！
車碾過宮門，一路暢通無阻。李書心跳加速，還沒見到人，手心就開始出汗了。
剛回來時就想到他了，一來天已晚，二來崔小云的傷耽誤不得，本想明日再進宮，沒想到……他先急了。
“李大人請，聖上在上頭。”錢躬引路。
李書從馬車下來，忍不住抬頭去。小樓高聳在夜裡，頂端約可見星星點點的燭火。
想到中秋那晚，他們曾在太池遊湖，賀孤玄那時是不是就打算帶來此？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一口氣數到八，雙手撐著欄杆氣如牛，還有最後一層。
賀孤玄站在最高的影裡。從酉時知道回來開始，等到亥時，案上的奏摺批了又批，茶水換了又換。此刻見提著袍角艱難向他走來的模樣，眼底的鬱才稍稍淡去。
李書似有所，驀地抬頭。
月從閣樓的窗臺間隙下來，在他廓上鍍了層銀邊。他逆著，李書看不太真切，但不妨礙知道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帶了笑意。
忽然覺得這臺階太長，長到足夠讓心跳掉好幾拍。此刻他站在高一不的模樣，像極了耐心守候獵的獵人。
而，甘願自投羅網。
李書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躍上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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