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獨行
一行人漸行漸遠，一直伏在薛錚旁的影才緩緩轉頭。
薛錚雙目泣，竟是！竟是！
那個讓他們追擊了一路的人竟是！李書行的堂弟，他認得。哪怕扮作這副模樣他還是認得！
他們有過幾面之緣，他的貓兒還在被養著。薛家起事前，他還曾天真的給過行蹤……
薛錚在自己裡嚐到了鐵鏽味，他手抖的不樣子，沖天而起的腥之氣彷彿凝結在了他鼻腔裡，久久不散。
那些似曾相識的面孔一個個跪倒在石碑前，刀閃過，鮮四噴濺，靴底黏膩，滾落的頭顱似小山，摞在一起。
薛氏餘下的族人齊聚於此，還活著的人像牛羊一般被擺放上了祭臺，屎尿橫流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薛錚就這樣木然的盯著，如同行走，直到薛青柏被推了上來。
那道拔如山，多年來為他擋風遮雨的高大影，如今只剩一副嶙峋骨架。空的袖管灼的他眸中滾燙，薛錚卻不出一滴眼淚，先於理智就要衝出去。
“大公子三思！”兩雙枯瘦的手掌死死扣肩膀，將他按回人群。這些曾經跟著薛青柏南征北戰的舊部，青紫抖，此刻的悲傷不比他上多。
“假扮大公子的死士已就位，大公子靜觀其變，切不可以犯險！”
“薛大將軍……他……”他聲音悲悽，怎麼也不敢想象帶領他們浴戰的神明如今了這幅樣子！大公子是他們唯一的希。
祭場中央，“薛錚”正帶著部下緩緩步上高臺。
趙家那個驕縱的小姐一臉無畏的擋在前頭。今晨他們劫人時，誰都沒料到會錯抓了趙夔之。
他們這些舊部倒覺得，比起那個來歷不明的子，這位趙小姐反倒能派上大用場。畢竟誰能相信賀孤玄這樣一個人，會毫無目的的對一個子掏心掏肺。
“薛錚”剛面，下一瞬，破空聲驟然響起。
沒有一句廢話，人群中的薛錚眼睜睜看著那支羽箭穿趙有思的口，餘勢未減，連同後方假扮他之人，被死死釘在一。
變故突生，誰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舊部如同驚弓之鳥，再顧不上其他，四下逃竄。
“總算齊活！”賀孤玄眼裡閃著奇異的亮，嗤笑一聲下令，“手！”
披鐵甲的將士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轉眼間已將整個墓地圍得水洩不通。
薛青柏雙目赤紅，眼角突然迸出兩道痕。他死死盯住倒地的兩人，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：“走！別管我！走！”
這一聲猶如野瀕死的哀鳴，響聲在山谷裡炸響盤旋，震的巖壁落石簌簌，久久不散。
薛錚如同行走，被一左一右按住，強行拽離。
他已經如他所願，學了功夫，吃的了苦，得了累，更是改掉了那一的臭病。可如今再也沒人來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，指著他破口大罵。這茫茫天地間，他孑然一，再無脈至親。
三人在暗，薛錚的視線死死釘在祭臺上，瞳孔渙散，眼前只剩一片猩紅。不知過了多久，人群終於散去，曠野重歸寂靜，唯有盤旋在半空的鳥雀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嘎”聲，貪婪地盯著那堆猩紅的。
他已經認不出父親被扔在了哪個角落。
“不可！”旁的舊部拽住他袖，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如刀，“這分明是狗皇帝的敵之計！人死如燈滅，大公子若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，如何為將軍報仇雪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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