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的。
他站在德古拉和安娜之間,銀白的頭髮在火裡泛著冷,暗金的眼睛垂下來,看著德古拉。
他的手掌平在德古拉的口,五指微微張開,指尖著黑料下面的肋骨。
“回去。”
聲音很輕,但整個大堂安靜了。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響了一聲,火星濺出來,落在石板上,閃了一下就滅了。
吹口琴的車伕不吹了,篝火旁的笑聲停了,連風都好像停了一瞬。
德古拉低下頭,看著路西法按在他口的那隻手。暗紅的眼睛從那隻手移到路西法的臉上,和他對視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德古拉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退得很慢,腳跟先著地,然後是腳掌,像一頭大型野在慢慢收回自己的爪子。
他退回到影裡,靠在牆上,黑髮垂下來遮住眼睛,看不見表了。
路西法收回手,轉過。他低頭看了安娜一眼。
安娜還坐在那兒,手指還攥著襬,攥得指節都白了。
的臉在火下白得幾乎明,淺琥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抿一條線,下微微收,像在咬著牙。
路西法看了兩秒,把桌上那碗還沒過的湯推到面前。
“喝完,”他說,“去睡覺。”
然後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,拿起麵包,掰開,抹黃油,作和安娜剛才一模一樣。
安娜低頭看著面前那碗湯。湯還冒著熱氣,面上浮著幾粒胡蘿蔔碎,橙紅的,在白的湯碗裡很顯眼。
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湯己經沒那麼燙了,鹹淡正好,裡面有淡淡的香草味,大概是老闆燉湯的時候扔了一小把。
一口一口把湯喝完,把勺子放下,用手背了一下角。
完之後意識到這個作不太雅觀,又拿起餐巾按了按。餐巾是亞麻的,洗了很多次,得不樣子,邊角的線都散了。
“我去睡了,”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原位。椅子在地板上劃了一下,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。
卡倫抬起頭看。“明天什麼時候走?”
“天亮就走。”
卡倫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安娜拿起斗篷披上,繫好領口的帶子,往樓上走。
樓梯是木頭的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,扶手磨得發亮,著溜溜的。走到二樓,找到自己的房間,推開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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