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了一下脖子，得笑出聲。
的笑聲很短，像被什麼東西打斷了一樣收住了，但角還翹著，眼睛彎兩道淺淺的月牙。
偏過頭看肩膀上的小鳥，小鳥也歪著頭看，黑眼睛裡映著月，也映著的臉。
出手指，小鳥立刻跳到指尖上，收攏翅膀，站得穩穩的。
月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手上，落在小鳥的羽上，白羽和白皮疊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塊是羽哪塊是指節。
“你真乖，”安娜小聲說，把手指收回來，小鳥跟著的手指回到口的位置。
用另一隻手的掌心托住它，小鳥在掌心裡一團，羽蓬鬆起來，像一團雪球。
它的眼睛慢慢閉上了，又睜開，看了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小爪子從掌心裡了一下，趕用指尖托住，小鳥了，換了個姿勢，把腦袋塞進翅膀底下。
安娜看著它，角一首翹著。
走到床邊，慢慢躺下去，把小鳥放在枕頭旁邊。
小鳥在枕頭上踩了幾步，找了一個凹下去的地方，蹲下來，羽蓬得更大了，幾乎佔了半個枕頭。
它的呼吸很輕，口的羽一起一伏，像一朵被風吹的公英。
安娜側躺著，看著它。
月從窗簾隙裡移過來，照在小鳥上，白的羽變銀的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暈。
出手指，輕輕了一下它的背，小鳥沒，睡得很沉。
安娜把被子拉上來，蓋到下。看著枕頭上那團小小的白，眼睛慢慢閉上了。
窗外蟲子在，斷斷續續的。
遠馬廄裡有靜，大概是馬翻了個。樓下有腳步聲，很輕，不知道是誰的，走了一會兒就停了。
安娜的呼吸慢慢變沉。
小鳥了一下，從翅膀底下出頭，黑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它看了看安娜的臉，看了看散在枕上的銀灰長髮，看了看閉著的眼睛和微微張開的。
然後它把腦袋重新塞回翅膀底下，不了。
安娜是被晃醒的。
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開了，大片日湧進來，鋪在地板上、床尾上、的臉上。
皺著眉翻了個，手習慣地往枕頭旁邊了一下——空的。
手指在枕面上劃了兩下，只到冰涼的亞麻布和枕頭中間那道了一夜的摺痕。
睜開眼。枕頭旁邊什麼都沒有。沒有白的羽，沒有黑的豆眼，沒有那團蓬鬆得像雪球一樣的小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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