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壬的手腕很細，路西法的手指一圈就能握過來，但他掙了一下，力氣大得嚇人，路西法的手指被他撐開了一寸，又合上了。
“別吃了，”路西法說，聲音很低。
賽壬沒理他，另一隻手又去抓東西。這次抓到的是路西法的袖子，手指攥著布料，往裡送。
路西法沒躲，袖子被他扯過去，塞進裡，咬住，嚼了一下，布料在他牙齒間撕開，發出一聲很長的撕裂聲。
路西法的袖子被扯掉了一塊，出小臂，上面有幾道淺淺的白印，是賽壬的指甲劃的。
卡倫從地上站起來，走到賽壬面前，三個頭都湊過去。
中間那個頭用鼻子拱了一下賽壬的肩膀，賽壬沒反應，還在嚼那塊布料。左邊那個頭髮出嗚嗚的聲音，像在哄什麼。右邊那個頭出舌頭了一下賽壬的手背，賽壬的手指鬆了一下，又攥了。
“沒用的，”菲尼克斯站在安娜腳邊，聲音很小。
“他己經吃了快一個小時了，什麼都攔不住。剛才他把自己的服撕了吃了，我們把他按住，他掙開了，把桌掰了——”
安娜沒聽他說話。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珍珠。白的，一顆一顆的，從賽壬蹲著的地方一首散到腳邊。
蹲下去，撿起一顆。珍珠是溫的，帶著溫，表面，但有一道很細的裂紋，從頂端一首裂到底部。著那顆珍珠，覺到它在掌心裡微微震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。
站起來，往前走。
“安娜——”菲尼克斯在後面了一聲。
沒停。
路西法轉過頭看著，暗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了一下。
他的手還按在賽壬的手腕上，袖子被撕掉了一塊，出整條小臂。他張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，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安娜走到賽壬面前，蹲下來。
賽壬的臉離很近。角裂到耳，獠牙麻麻的，上面沾著、木屑、布料纖維，還有一些認不出來的東西。
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藍的，海霧一樣的藍，但瞳孔散了，空的，什麼都沒在看。他的魚尾在地上輕輕拍著，尾鰭捲起來又展開，捲起來又展開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安娜手，按住他的肩膀。
賽壬的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鬆開了，手裡攥著的碎布掉在地上，落在一堆珍珠上面，發出很輕的一聲啪。
他轉過頭，空的藍眼睛看著，還張著，獠牙上掛著一線頭，在呼吸的時候晃了一下。
“是我，”安娜說。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了一點，掌心著他鎖骨下面的皮，涼的，溼的，像到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。
賽壬的慢慢合上了一點。
角的裂口收窄了，從耳收到腮幫子，從腮幫子收到角。
獠牙還在，但沒那麼長了，牙齦上滲出一層薄薄的，順著牙往下淌。他的嚨了一下，嚥了一口什麼，口起伏了一下，又平了。
安娜把另一隻手也按上去，兩隻手按在他肩膀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