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拉克的豎瞳了一下，尾在安娜手臂上了一圈，但他沒說話，只是把下抬得更高了。
安娜手了一下莫拉克的背。鱗片涼涼的，在指尖底下了一下。
“那你覺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安娜問。
卡琳看著，棕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找到了一個願意聽說話的人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卡琳把椅子往安娜這邊挪了半寸，木頭在地板上颳了一下，吱的一聲。低聲音。
“我跟你講，那天報到完，所有新生在大禮堂集合，院長講話。講完之後大家往外走，走在我前面。門口有個生摔了一跤，手裡的書撒了一地，旁邊好幾個人都停下來幫忙撿。你猜米婭怎麼做的？”
“怎麼做的？”
“低頭看了一眼，繞過去了。繞過去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確認有沒有人在看。我親眼看見的。回頭的那一眼，臉上的表——”卡琳停了一下，像在找詞。
“好像沒看見似的。然後發現我在看，馬上笑了一下，說‘哎呀，我沒看見，人太多了’。沒看見？就走在那生前面三步遠的地方，書撒了濺到腳後跟了，說沒看見。”
安娜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攥了。
“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了，”卡琳把椅子挪回去，抱起雙臂，“不是嫉妒，是真的覺得這個人有問題。
但全院的人都捧著，說溫、善良、有天賦、有教養。我說一句不好，別人就說我酸。我酸什麼啊，我A級契約天賦，主修木系，雖然不是最頂尖的，但也夠用了。我需要酸？”
安娜看著。卡琳的臉還是紅的，雀斑在顴骨上更明顯了，棕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——不是哭，是氣的。
“你不酸，”安娜說。
卡琳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“你不酸，”安娜重複了一遍，“你說的是事實。”
卡琳看著，看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笑起來的時候雀斑在顴骨上一團，眼睛彎兩條，出兩顆有點歪的門牙。
“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。”
安娜也笑了一下。很輕，角彎了一點點就收回去了。
卡琳還想說什麼，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進來，西十來歲，頭，穿著一件灰的長袍，袖子捲到手肘，出兩隻茸茸的手臂。他的臉很長，下上有一顆痣，痣上長著一白，很長，在他說話的時候會晃。他把一摞紙往講臺上一放，砰的一聲，教室裡安靜了。
“惡魔契約理論，”他說，聲音很，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我是沃爾夫。這門課講的是契約的原理、型別、等級、歷史，以及如何正確地——對待你們的惡魔。”他說“對待”這個詞的時候，目掃了一圈教室，在安娜肩膀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誰先來？說說你們的契約是什麼型別，什麼等級，惡魔是什麼品種。”
沒人舉手。
沃爾夫用手指點了一下前排一個男生。“你。”
男生站起來，有點張。“我、我是C級契約，主僕型，惡魔是一隻小炎魔，火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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