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菌從口袋裡爬出來，站在易水清掌心。“我沒有不要你。是你自己走的。”
“我走是因為你不需要我了。環境好了，有靠山了，就可以把我扔掉了。你那些靈蘑菇，乾乾淨淨，漂漂亮亮。我的那些呢？有毒的，有刺的，會寄生的，你都不願意。”
“因為那些東西會傷人！”小菌急了，“我又不是嫌它們醜，是它們真的會傷人！你那些孢子飄出去，沾到靈植上就爛，沾到小上就長瘡。我怎麼留？”
“弱強食，天經地義。活不下去的東西，被淘汰了活該。”
“那清姐種的那些靈植呢？它們招你惹你了？你那些孢子飄過去，它們怎麼辦？”
夜玄芝沒接話。他知道小菌說的是事實。
他的孢子只要是活就能寄生，可以毀掉很多植。
易水清一首沒，這時候才開口。
“所以你們兩個，一個覺得對方太弱，一個覺得對方太危險。誰也說服不了誰。”
夜玄芝哼了一聲。“我比強。菌群應該由更強的意識主導。”
“強在哪？”易水清問。
“我能在任何環境活下去。荒漠，沼澤，毒水，什麼地方都能長。我控制的菌群能寄生妖，能腐蝕靈植，能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能殺人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易水清看著他。“如果你控制了整個菌群，然後全世界都知道，菌類有毒，會寄生，會腐蝕，會殺人。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？”
夜玄芝沉默。
“燒掉。連拔起。一個不留。”易水清說得很平靜。“你很強，但你的強，是讓所有人都想消滅你的強。小菌的強不一樣。別人不但不想消滅它，還想保護它，養著它。”
指了指山下的城市。“你在人類社會待了一陣子，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一個群，靠狠是發展不起來的。得會休養生息，可持續發展。全有毒，全有害，最後就是人人喊打。”
夜玄芝端著咖啡，沒喝，也沒放下。
小菌攥著小手，小聲說：“我不是嫌你那些東西醜。我是怕它們傷人。傷人多了，大家會討厭我們，對付我們。”
夜玄芝看了它一眼。“你管別人討不討厭。”
“我不管，清姐管。清姐管，我就得管。”
夜玄芝又沉默了。
易水清從口袋裡出手機，劃了幾下，翻出一張圖。
八卦圖，黑白兩，首尾相銜，圓融無礙。
“看過這個嗎？”
夜玄芝瞥了一眼。“人類的東西。”
“道理不分是否人類。”易水清把手機放在石桌上，指著圖。
“你和小菌，就是這黑白兩邊。了誰都不行。全是黑，就是死路一條。全是白，撐不了多久。得轉起來，你進一點，它退一點，它進一點，你退一點。誰也別想把誰吞掉。”
夜玄芝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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