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回我看得慢,先看進項,再看出項,看到最後,忽然停住了。
“這個月糖買得好多。”我指著一行字問,“家裡很吃糖嗎?”
孫嬤嬤一愣:“回夫人,二公子吃些。”
“那也太多了。”我想了想,“這些糖,都夠做一鍋糖醋排骨了。”
顧硯書沒說話,只把賬冊從我手裡過去看了一眼,目淡了淡。
“上月呢?”
孫嬤嬤忙又遞上一本。
我湊過去一看,上月也差不多。
再往前翻兩個月,還是不。
我約明白了點什麼,抬頭看向孫嬤嬤:“二弟是拿糖當飯吃嗎?”
孫嬤嬤臉微變,連忙道:“二公子正在長,饞些也是有的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聲。
長這話我懂。可再長,也不能一個月吃掉這麼多糖。更何況顧硯安瞧著雖活潑,卻並不像個抱著糖罐子不撒手的。
我又低頭翻了翻,發現不只是糖,連一些細碎的香料、果脯、上好的白米也都比尋常人家費得快。
我腦子雖轉得慢,可一件事若反覆在眼前晃,我總歸還是能咂出一點不對味來。
“孫嬤嬤。”我合上賬冊,慢吞吞問,“這些東西,是都進了家裡人的肚子,還是有些進了外頭人的口袋?”
這話一齣,孫嬤嬤臉一下白了。
春桃都聽傻了,顯然沒想到我能問出這樣一句。
顧硯書也側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輕咳一聲,解釋道:“我以前在林家,廚房有個婆子就總往外帶豬油。起初誰都沒發現,後來是因為那陣子廚房天天說油不夠,我去盛麵條時又總聞到袖口有蔥油味,才覺得不對。
”
孫嬤嬤額頭已經見了汗。
“夫人說笑了,老奴在顧家幾十年,怎麼會做這種事……”
“我沒說一定是你呀。”我很和氣地看著,“也可能是你手底下的人,或者送貨的人,或者賬上記錯了。只是這糖和白米若天天這麼,家裡卻沒人胖,多就有點奇怪。”
春桃這回是真憋不住了,低頭狠狠幹咳了一聲。
顧硯書角似乎了一下,很快又平。
他把賬冊放回桌上,聲音不高,卻聽得人心裡一凜。
“既然夫人看出不對,那就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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