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 算得不準
玉山城中,一片蕭條。
顧業坐在城主府空的大廳中,看著前方院子裡孤寂清冷的空氣。本來,裡面是種了兩排松柏的。魔族往來頻繁,這些長青綠植都活不下去,最後只剩下了土地。
他與姽嫿,不是沒有過好日子。
那時候,他還是鼎門的宗主,早已是魔界的詭魅魔君。只是初相識時,他並不知曉。
那幾年,往來於魔界和鼎門之間,而他,為做了許多事。有些違背良心,有些泯滅人,有些令人髮指,他都做了。
只為了每次來時,那一聲道謝,那一個輕吻,那片刻歡愉。
他這人前半生潛心修煉,直至六七十歲,卻還只是渡劫。而也是到了這個歲數,他才初識滋味,一下子沈迷進去。
若說那些暗害同道的事,現在他想來,也並非全為了姽嫿。夜深人靜時,他多會輾轉難眠,為何大家是同修,他卻趕不上那些摯友們?好比萬仞鋒,五十歲便已登仙,之後百年,逐漸為武道頂峰,這還算是忘年。可是周闊,他們是同輩,他竟也在六十歲登仙,為守陣之人。
尤其是萬仞鋒,近一百五才尋到道,卻一生下兒,就被天算齊家預言,此為神轉世,會為救世之人。周闊也是,自小相伴長大的師妹,閉關一出來也已登仙。若非周闊隕落,海魂派一宗雙登仙。
若有人問他做這些事後不後悔,顧業自己也說不清,有時候一人獨飲,他會想起那些與好友們把酒言歡的時刻。有時候他又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,他邊有最的人陪伴,那些人的離去也已無法挽回。
可三年多前周闊的隕落,引起了他師妹江離的極大悲痛,一門心思要查清此事,橫衝直撞把矛頭指向了他。許多事都經不起人查,江離四走訪,還不怕冒昧地闖進了閉門謝客已兩年的縹緲峰。
萬仞鋒這才想起么當初說過的話,懷疑在姐姐渡劫前不久來過的顧叔叔,是他設定了什麼陷阱。起初萬宗主完全沒有信,只以為小兒是為了替自己辯解。如今江離也將懷疑直指他這位摯友,再想到齊家天算結果的暴,萬宗主恍然大悟。
顧業聽聞事敗,早走一步直接去往了魔界。
此後,他的痛苦才真正開始。姽嫿原來並非只有他一人,哪怕他去到了魔界,還是隻能偶爾見到。與以前相比,這樣等待被寵幸的日子,令人恥,沒了毫甜期盼的幸福。
而且,他不能再為殘害修真界人士,對而言,他也失去了與其他男人的不同之。
顧業在魔界無法修煉,魔氣侵蝕之下,修為甚至有所倒退。他不想困在這樣的廢生活裡,才提出了現在這個宏大計劃。
姽嫿在魔界的力量和獨尊魔君不相上下,很難短期在魔界擴充版圖,另闢蹊徑的方式就是在人界開啟局面。
隨著周闊和萬窈窈的隕落,他的離開,萬仞鋒的閉關,守陣之人只剩下了雙絕門的顧雙,現在正是侵人界的好時機。
而破壞人界守護陣需要時間,也需要引開修真界的視線,於是就有了這邊關五城的嘗試。
最初一切都很順利,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邊城的異樣。他和姽嫿的關係也回到了最初,經常來人界與他相會。這裡景比魔界好,他在這邊也比在魔界舒服。
可是那些魔族們卻不這麼想,他們在人界魔力限,又要接他的約束,不能胡吃人,不能傷害員和世家貴族……對魔族來說,這太覆雜,也太過束縛,他們開始抗議、鬧事、反擊。
他好像為了他們的敵人,各個城中矛盾和抗爭不斷,他忙碌不停,甚至姽嫿來了,他都沒空陪。他焦頭爛額理這些問題時,修真界的人又鬧騰起來,他曾經的同道們,匯聚影城,殺氣騰騰而來。
他不得不承認,天算世家名不虛傳,齊微遠的推斷屬實,他與魔族矛盾重重,而這五城的管理,本就快要分崩離析。下和仇關的凡人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,就連他所在的這座玉山,凡人也只剩下一半,只有最後佔領不久的淆水,還未來得及發展到這一步。
姽嫿這次的離開,他本來沒有多想,說魔界有些棘手的事要回去理。如今看來,哪怕最初這個緣由是真的,現在遲遲不回,也在印證齊微遠的揣測——他早已是一枚棄子,就如這五城一般。
姽嫿或許從未在意過這五城,就好比也從未在意過他。他不過是眾多男人中的一個,唯一特別的只有他恰好是個修仙之人罷了。
以他現在的修為,斬開通道去往魔界還是可以做到的,可是,他回去做什麼呢?
重新回到那座什麼都沒有的別苑,等著一個偶爾想起來才會來一趟的心上人?不能修煉,還要抵魔氣侵蝕,呼吸不暢,連去對陣其他的魔族,都顯得有些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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