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氣數
冉平隨即從自己襟上撕下幾條布帶，來到被陸安按住的田圭邊，作麻利地將這位二王爺的雙手反剪到後，牢牢捆綁在大堂柱上。
田圭掙扎了幾下，沒能掙冉平陸安兩人，只能任由兩人將自己綁起來。
陸安將田圭捆結實，馬上又檢查了一遍繩結，這才一下鬆開抵在田圭脖子上的斷骨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一時間，他繃的神經驟然鬆弛，一強烈的疲憊伴隨著劫後餘生的虛湧了上來。
但他知道，現在遠遠還未到休息的時候。
陸安的目落在面前那張歪倒一邊的案几上。
上面杯盤狼藉，但那些烤得焦香的羊。醬人的野豬骨。湯濃郁的燉......依舊散發著勾魂攝魄的香氣。
剛才為了偽裝皇子，還在那故作儒雅的細嚼慢嚥，這時飢如浪席捲。
反正他也與田圭撕破臉了，陸安乾脆一屁坐回鋪著錦墊的座位上，毫不猶豫地手抓起一大塊醬燜野豬，送到邊便大口朵頤。
瘦相間的混合著濃稠的醬在口中化開，油脂的和質的纖維，刺激著他長久以來只被野菜野果和飢折磨的味蕾。
他幾乎來不及咀嚼，便囫圇吞嚥下去，又迫不及待地撕咬下一口。
就這樣，陸安在搖曳的燭火下，吃相與之前宴席上刻意維持的優雅從容判若兩人。
被綁在柱子上的田圭，此時鼻已勉強止住，但下半張老臉和前的襟上卻糊著暗紅一片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他並未因被挾持而出太多恐懼，反而用一種複雜難明的目，盯著正在狼吞虎嚥的陸安。
田圭忽然開口，帶著篤定：“你不可能是崇禎的二皇子。”
陸安咀嚼的作微微一頓，隨即又低頭繼續撕咬著塊，裡含糊不清地問：“哦？為什麼不是？”
田圭的目銳利如刀，彷彿要穿陸安的表象，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虛實：“深居皇宮。長於婦人之手的皇子，就算經歷國破家亡。顛沛流離，骨子裡也改不了那種貴和......天真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一種察世事的冷漠，“遇到今日這般局面，真正的天潢貴胄，要麼早已被嚇破肝膽，癱在地。
要麼便是不諳世事，天真地以為憑藉份就能震懾一切，斷然不可能像你這般明，這般狠辣果決，更不可能用一骨頭就敢挾持本王，現在深陷重圍，竟然還有心思大吃大喝！”
陸安心中一突，差點口而出“你猜對了”。但他眼角的餘瞥見守在各個角落的冉平和其他護衛。
雖然那幾人背對著他們二人，專注警戒，但田圭的話在空曠寂靜的大廳堂中迴盪，他們定然聽得一清二楚。
此刻，自己不僅僅是陸安，更是這支瀕臨絕境的潰兵們心中唯一的希和神支柱。
他將裡糊滿的嚥下，又抓起旁邊的銅盂大喝一口水，順了順氣，然後才轉頭正視田圭，忽然哈哈一笑。
“田王爺，世人都說，時勢造英雄，也造......不一樣的皇子。這深宮裡的金雀，是經不起風雨的。可若是被拋進這山海。爾虞我詐的世洪流裡......
便是塊頑鐵，也該被打磨出鋒芒了，人，總是會長的。烈皇殉國之時，我便已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深宮孩了。”
他的話半真半假，既是對田圭質疑的回答，也是說給殿所有自己人聽的。
田圭沉默了，似乎在分辯陸安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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