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水師
待汪大海踏後堂時，陸安已是吃好了朝食。
前日陸安帶著七百人突重慶，便於夜重慶中與汪大海見過一面，但當時重慶未下，遍地刀火，兩人草草相見，皆是倉促。
如今細細打量下，陸安瞧見這漢子年約四十，形魁梧如鐵塔，面膛黝黑，雙手骨節大。
但那雙眸子掃視間，便頗滄桑閱歷，讓人聯想到他定是經歷了許多，故而有種老江湖的氣概。
但一見陸安，汪大海毫不猶豫，納頭便拜：“草民汪大海，拜見殿下！”
陸安也不端著，立刻上前扶起對方 ，聲道：“汪老大不必多禮，此番重慶復，你率船幫弟兄起義，先燒清軍糧倉，再奪下兩水門，功不可沒。”
他示意汪大海坐下，自己則在主位落座，隨即開門見山道：“我已擬好文書，將上報文督師，保舉你為川東水師總兵，掛正二品都督同知銜。”
汪大海渾一震！
正二品武，都督同知。
這在崇禎年間，他過往四十年的江湖生涯裡，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度。
他早年雖捐船助過弘朝廷水師，可那也不過是得了幾句虛誇，連個正經職都沒撈著。
後來清軍川，船幫被徵用，這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，勢力也是大減，他這“汪老大”的名頭，在府眼裡不過是條會駕船的泥子頭目。
雖然在這永曆朝廷，是個軍閥都被封爵，但對於汪大海這等無無職的船幫老大，從一個百姓陡然變了正二品武，他已是十分知足了。
汪大海頭滾，起又要跪拜，卻被陸安抬手止住。
“不過，”陸安話鋒一轉，神坦誠，“重慶新復，百廢待舉。水師雖設，卻是有名無實，我能撥給你的，也只有本次繳獲的清軍船隻，至於水師兵員。糧餉。裝備，眼下實在無力新增和籌措。”
聞言汪大海並不意外，他在明軍一進城後，便已是知道這位“二皇子”的底細。也知道了其實對方僅僅八百人便敢來奇襲重慶，而如今城中糧秣，也僅夠十日。
窮，是真窮。
但正因如此，此刻投效，才是雪中送炭。
“殿下！”汪大海抱拳，聲音洪亮：“屬下既已投效，這水師家底，屬下自己便可拉起來！”
他直腰板，開始如數家珍：“屬下在重慶經營多年，長江下河幫。嘉陵江小河幫的弟兄，大多都認我這張老臉。
我這重慶船幫原有船隻五十二艘，除去破損待修的，能用的有四十餘艘。今年清軍寇重慶，強徵民船，只給屬下手頭留下了十餘艘船，其餘三十多艘，都被清軍無償徵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見陸安聽得認真，繼續道：“其實這清軍哪有什麼正經水師？全是收編的我明軍降兵，船隻就是強徵咱們船幫的‘麻秧子船’。‘梢船’，加幾塊木板當護舷，架兩門輕佛郎機炮，便稱作戰船了。
運輸船更是一點沒改，直接個清軍旗標就使喚。就連駕船的。拉縴的，也都還是咱們船幫的老弟兄，那些外地來的甘陝綠旗兵，連川江的暗礁漩流都認不全。”
汪大海說到這裡，眼中閃過痛，隨即轉為決然：“今日，屬下願將剩餘船隻，連人帶船，全數獻予公子，一併投這川東水師，咱手自己手上，這便一艘不留了！”
陸安靜靜聽著，心中已完全明瞭。
清軍所謂的水師，實則是靠著強徵民船。迫船工駕船來維持江防。
所以這個汪大海的意思是，陸安在重慶繳獲的那些個清軍船隻，其實本來就是他汪大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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