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盤算著,再過一個多月,這些豆子就能收第一茬,給了府一半墊糧後,雖然剩得不多,但混著野菜,自己和妹妹。妹夫一家,還有妹妹肚子裡那個小的,總能對付過去。
若能熬到七月主糧收穫......
他不敢想得太遠,怕希太大,失時便會更痛。
但眼下這實實在在的綠苗,就是這世裡最寶貴的指。
田埂上,其他屯田的農人也陸續收工,扛著鋤頭。提著水罐,三三兩兩匯人流,朝著江邊那片臨時搭建的屋棚區走去。
他們這些在江北認領農地的,為了省去每日往返重慶城的腳程與時間,還有過江船費。
許多像龐可大這樣的屯戶,都在田間地頭附近搭了個能睡覺的簡易窩棚,只在旬休或需辦事時才回城。
龐可大扛起鋤頭,匯人流。腳步沉重,卻帶著勞作後的充實。
遠,照磨山的方向,傳來整齊劃一的呼喝聲,時而還有火銃豆聲,如沉雷滾。
他習慣地扭頭去。
此刻夕正懸在山脊之上,將偌大的軍營廓勾勒得格外分明,也給那些飄揚的旗幟鍍上耀眼的金邊。
他約看見校場上麻麻的人影在移,即便隔著這麼遠,還是覺到一子肅殺之氣。
若是放在幾個月前,龐可大路過這裡必定心驚膽戰,加快腳步,生怕被那些兵爺揪住,勒索盤剝,甚至強拉壯丁。
可如今......他腳步仍未停,心中卻了那份驚懼。
這些駐紮在此的“赤武營”明兵,似乎真的和以前見過的兵。流寇。清兵不太一樣。
他們軍紀森嚴,從不無故擾民,看那盔甲裝備看起來也頗為銳。或許正因為他們駐紮在此,虎視眈眈的清軍才遲遲不敢來犯吧?
龐可大心裡模模糊糊地想著,有這些兵在,自己在城外種地,也多了一分底氣。
正走著,前方一個悉的影急匆匆找過來,正是妹夫鄭義。
“大舅哥!可算找著你了!”鄭義一臉興,額頭上還帶著汗,“好訊息!天大的好訊息!”
“啥事?慌慌張張。”龐可大有些張。
鄭義低聲音,卻掩不住激:“府!賀知府發了文書,陸公子下令,要組一支‘預備役’!
只要是咱重慶府籍的青壯,都能去應選!選上了,只需集訓七日,以後每月,府衙額外發一斗糧食!聽說僅選一千五百人!我......我替我倆都報了名!”
“預備役?一斗糧?”龐可大心臟猛地一跳。
每月白得一斗糧,是有力的。
如今雖然屯田有口糧,但誰不想多攢點?他妹妹懷孕了,日後吃糧的地方更多......
“會不會做了預備役......就得去打仗?”他遲疑著,問出最擔心的事。
當兵吃糧,天經地義,可那意味著刀頭,九死一生。
“我問清楚了!”鄭義拍著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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