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路引
千里之外，長沙府。
“哥！爺！您便幫小弟這一回吧！”王得貴彎著腰，臉上堆滿諂至極的笑容，雙手作揖，臉幾乎要到地上去。
在他面前，那位管著西城街面的青皮頭子頭正悠閒擺著。
“我那嶽州的遠房表表舅，打小便最是疼我，如今病得快不行了，他老人家心心念唸的，便是是能在撒手之前最後見我一面......你說這人倫孝道，我能不去嗎？可就缺一張府的路引......”
王得貴說得真意切，眼角不知覺間泛起淚花，只是配上他那最近圓潤了些的白淨面孔，這幾分可憐相便打了折扣。
三斜睨著他，角掛著一冷笑，他把玩著手裡的茶盞：“王得貴，你那‘表舅’......該不會是‘淨膏’吧？嗯？”
王得貴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臉上笑容卻毫不變，甚至更加懇切：“哥您說笑了，淨膏那是貨，哪能是親戚......”
“跟我這裝蒜！”
三把茶盞往桌上一頓：“別他娘以為老子不知道！憶紅樓還有城東那幾家暗門子，裡頭的姐兒們現在用的香胰子，都快被你包圓了吧？這段日子，你王得貴可沒撈啊！”
王得貴心頭暗罵這地頭蛇訊息靈通，他這一個多月的確靠著去黑市拿貨，然後再加價賣給憶紅樓這些賺了不銀子。
而且其實也不止青皮說的那憶紅樓，而是長沙好幾個青樓。這些青樓統一採購香皂，為那些個姐們梳妝使用。
王得貴投機倒把，直接找上門去，稱若是對方願意多買些，他便可以給對方在整個長沙最低的單價。
最終他以四錢三分銀一塊淨膏的定價策略，先拿著青樓的定銀，再去進貨。
這樣兩邊快速倒騰，眼下的確掙了不銀子，如今上穿著綢緞，本來瘦瘦的子骨這段時日也圓潤了些。
這次他想去嶽州，是因為他請那個黑市賣淨膏的老闆去青樓喝了花酒，打聽到對方便是從嶽州進的貨。
聽說這淨膏似乎是西邊來的，那嶽州便是對方第一手貨源集散地，往下才層層經手加價，而那嶽州第一手價格，也只要三錢銀子左右，如今若是量大，甚至還可以從優。
而且還有一點是，他也察覺到這長沙淨膏不好賣了，但是聽說兩廣和江南市場卻還遠遠未飽和，那些個士紳都搶著想要。
特別是江南，聽說那裡的淨膏都能賣到七錢銀子一塊，卻仍是供不應求，那些個文人墨客和公子小姐名們更是稀罕得。
所以王得貴打算帶上所有銀子去嶽州找到批次走私老闆，盤算著買一批，或者乾脆嘗試直接加對方。
如此再往江南傾銷，只要抓住機會，以後他王得貴也就是一路豪商了。
但是王得貴不傻，這個青皮最是貪婪，如果承認自己掙得多，肯定會被對方吃幹抹淨，最後自己若能留個一兩在手上都是對方開恩。
想到此，王得貴上頓時起撞天屈：“哎喲我的哥！您可冤死小弟了！那都是薄利多銷，著臉皮求爺爺告才做的買賣，咱這利潤薄得像張紙！
就那憶紅樓的李老鴇，還欠著我貨銀沒結呢！您瞧我，上就剩這最後二三兩兩碎銀子，還得摳出盤纏去嶽州盡孝......”
說著，王得貴真從懷裡出個癟癟的錢袋，掂了掂，聽著裡面可憐的幾錢碎銀響聲，臉上恰到好地出痛又無奈的表。
隨即，他雙手奉上，“哥，咱就這點積蓄，但也擋不住咱想要孝敬爺你的心吶，這點銀子，還拿著去喝茶......我那表舅實在是快要堅持不住了，還哥您能念在咱們相識一場，圓了我孝道......”
三盯著那錢袋，眼神逐漸鷙。
他心裡頭明白，這王得貴靠著自己當初隨口一句點撥，搭上了淨膏這條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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