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安盯著隘口的戰局。
兩側陡坡上,明軍正像水一樣席捲而下,那些緋紅的旗幟從林裡湧出來,一面接一面,一片接一片,朝隘口方向包圍而去。
沿途零散的清軍被這洪流吞沒。淹沒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隘口,胡飛熊的部隊正在和清軍生死絞殺。
可那面清軍金大纛還在。
那大纛之下,一個渾金甲的清軍將領,正帶著上百名鐵甲護衛,與胡飛熊的人殺得難解難分。
那些人個個披重甲,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,槍刺上去往往也只迸一串火星。
他們像一座座移的鐵塔,堵在陣線的最前面,任憑明軍如何衝擊,就是不退一步,如此吊著清軍最後一口氣。
陸安舉起遠鏡,調了調遠鏡的焦距,將那個青甲將領的影拉近。
那人四十多歲,頜下一部短鬚早已沾滿汙。而他上的甲冑,即便染遍征塵漬,仍著一遠超尋常將的華貴氣度,絕非普通八旗甲冑可比。
其甲冑以石青為底,面料上以金織就蟒紋,雖經廝殺煙塵,依舊約可見華貴紋路。甲正中,是一尊蟒的浮雕,蟒目嵌著兩顆暗紅瑪瑙,盡顯宗室親王的威嚴。
肩甲為鐵葉護肩,邊緣包金,銜接綴著金黃絛。臂甲上鏨刻著簡潔雲紋,甲葉邊緣以細金包邊。
護心鏡是掌大小的圓鏡,雖沾汙,仍能看出打磨良,是實打實的戰場防護重。
頭盔更是華麗,為半球形鐵胄,盔頂飾鏤金火焰紋,甚至還嵌著一顆紅寶石,下垂貂纓。
就連他下的戰馬也披著石青馬甲,上繡著蟒紋,馬首也配有鐵護面,只雙目。
落在對方上,顯得極度醒目。
“敬謹親王尼堪。”
陸安喃喃道。
尼堪沒有選擇去西翼突圍,而是故意留下振士氣。
夠狠,可也夠蠢。
“你留在這裡,那就別走了。”
陸安猛地回頭,看向後一直蓄勢待發的重甲司。
三百大漢此刻蹲坐在地上節約力,人人都披著剛從李定國那裡領來的鐵札甲,甲葉層層疊疊,烏沉沉。
他們手裡各自握著長柄戰斧。鐵錘。重型斬馬刀。狼牙棒等重型破甲利。
最前面蹲著的那人,量比旁人還要高出半個頭,虎背熊腰,滿臉橫,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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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釋:
《皇朝禮圖式》謹按:本朝定製,親王甲,石青,子錦表,月白綢裡,中敷鐵鍱,外布金釘,青倭緞緣。裳幅鐵鍱四重。護肩接,鐵鍱十有四,周以金雲龍,飾珊瑚。綠松。青金石各一,前懸護心鏡。甲絛,金黃。
。制規述上循遵均,實冑甲王親代清院博宮故。能效護防證保,片甲鐵即”鍱鐵“;料面貴華的用常冑甲階高代清是,錦子鎖即”錦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