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谷穿堂冷風狠狠刮過巖壁,寒意鑽料皮,鼻尖牢牢纏繞揮散不去的腥氣,混雜著暗宗獨有的冷邪祟氣息。腳下碎石凍土泛著刺骨涼,踩上去堅發僵,峽谷空地中央橫躺著兩暗宗死士,皮之下爬滿細黑紋,牙關死死咬,面烏青發黑。這類死士皆被暗宗種下本命死契奴印,任務失敗即刻自我了斷,從頭到尾留不下半句可用口供、半分有效線索,乾淨得不留破綻。
程緩步上前,腳尖輕抵肩頭俯查驗,指尖準過脖頸後側一道細如髮的黑線。奴印殘正隨著溫流逝快速淡化,尋常修士本無從察覺,他常年周旋邪詭戰場,一眼就看穿底。指尖收回掌心時,順帶沾了一寒濁氣,剛到皮,小臂側原本制平穩的劇毒瞬間躁翻湧,皮下黑紫紋路順著經脈悄悄往上攀爬。刺骨冰麻順著管蔓延四肢百骸,他指節下意識收,掌心攥出細冷汗,強行下翻騰的不適。
“全員死契封口,從活口上撬不出半點報。”程側抬手,在襬外側掉掌心濁氣,目沉沉掃過峽谷兩側蔽巖壁,神態戒備繃。
沈辭低低應聲,順勢蹲細緻翻查兩兜,指尖反覆挲冰冷糙布料,最後只出數片邊角鋒利的黑骨片。骨片表層燒錄扭曲晦的邪魔符文,手寒涼徹骨,剛合掌心就傳來針扎似的刺痛,邪力暗藏極攻擊。他練掏出隨防水錦袋,將骨片妥善收納封存,打算後續帶回祖祠,用專屬淨化秘法拆解溯源,清暗宗近期排程向。抬眼餘掃過程繃側臉,又落在對方微微發的小臂上,瞬間捕捉到劇毒復發的異樣。
無需多餘言語鋪墊,沈辭快步近程側,直接抬手將掌心合對方毒素蔓延最迅猛的患。掌心嵌雙玉瞬間亮起純淨,溫潤靈氣源源不斷順著皮孔湧經脈深,準包裹竄的劇毒邪氣,一點點制回擴散範圍。
程清晰知到刺骨寒意快速褪去,經脈繃痛大幅緩解,沈辭掌心實打實的溫熱,比雙玉靈更讓人安心踏實。原本繃僵直的肩背,下意識緩緩鬆弛,周戒備戾氣收斂大半。
“毒素附著暗宗咒力,不是尋常江湖劇毒。”沈辭收回掌心,眉峰蹙起,眼底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,“我只能臨時強行制,撐不住太久時效,滿打滿算,最多穩固一個時辰。超出時限,咒毒攻心,無人能救。”
程微微活手腕,僵發麻的指尖逐步恢復知覺,他抬眼直視前方深淵腹地方向,眼底沒有半分遲疑退,只有篤定堅定:“一個時辰足夠兜底。先穩住深淵牢籠防線,守住全族安危,餘下私事,戰後再置。”
兩人默契達共識,不再多餘耽擱。快速俯手,合力拖兩死士,塞進峽谷縱深狹窄石深,用碎石牢牢封堵遮擋,徹底抹去手痕跡,避免後續暗宗巡查小隊追蹤溯源,提前預判合圍包抄。
剛轉提速往前趕路走出三步,程腳步驟然剎停,耳廓微凝神辨位,敏銳捕捉到遠巖壁後方傳來連片細微破空聲。靜集有序,節奏規整劃一,絕非零散獨行修士,明顯是大批人馬全副武裝、匿快速近,目標直指兩人行蹤。
他立刻側抬手,不聲將沈辭往自己後穩妥帶,周氣瞬間催鋪開,戒備氣場拉滿,銳利目橫掃兩側高低巖壁死角,不放過任何一異:“後有追兵,人數不,陣型規整,是刻意追蹤我們而來。”
沈辭同步凝神知周遭氣場,空氣裡原本淡薄的邪濁氣快速變濃,和剛才兩死士上的氣息同源同質,追蹤意圖直白刺眼。心頭瞬間下沉,暗自覆盤行蹤,必然是剛才峽谷手時,暗藏有暗宗秘探子,全程窺伺全程,此刻早已傳回準方位,大部隊火速圍剿趕來。
“不要原地耗力,我們沒時間纏鬥拉扯。”沈辭反手攥住程手腕,低嗓音快速叮囑,腳步不停提速狂奔,“直奔深淵核心封印石臺,只要站穩陣眼、啟閉環封印,雙玉靈天然形護屏障,能暫時隔絕外圍雜兵侵擾。此刻多耽誤片刻,牢籠裂痕就多蔓延幾分,全族危機就加重數分。”
程點頭應聲配合,任由沈辭拉著穩步疾行。小臂咒毒間歇陣陣刺痛,每狂奔一步,經脈就拉扯著發酸發僵,他全程咬牙強忍,不發一聲悶哼,腳下步伐始終穩健紮實,不拖趕路後。兩人形靈活穿梭在嶙峋錯的怪石之間,翻越陡坡、繞開險灘,全程不避崎嶇路況,半柱香不到的時間,順利抵達深淵邊緣地。
抬眼看清現場全貌的瞬間,兩人心口同時一沉,臉徹底凝重下來。
原本常年金鼎盛、壁壘堅固的深淵封印牢籠,此刻黯淡破敗不堪,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。牢籠外壁麻麻爬滿蛛網般縱深黑裂痕,濃稠漆黑戾氣順著裂痕瘋狂外溢飄散,半空凝聚團,化作無數猙獰鬼臉來回盤旋嘶吼,邪祟氣焰囂張至極。深淵地底深,不間斷傳來震耳聾的狂暴咆哮,是封印束縛下的咒源知外力異,怒火暴漲拼命衝撞牢籠壁壘。每一聲嘶吼落下,腳下大地就劇烈震一次,懸崖鬆巨石接連滾落,砸擊地面轟然巨響轟鳴,漫天碎石塵土飛揚,視野瞬間阻模糊。
按照祖祠古籍推演測算,當前封印負荷狀態下,牢籠最還能安穩堅守三個月,足夠兩族調集銳、籌備補強封印資。可眼前破敗程度眼可見,不用七日,至多三日,整座牢籠就會徹底崩碎坍塌。一旦封印失守、咒源掙桎梏現世,山下兩族數十萬無辜族人,盡數會被狂暴戾氣侵蝕心智、吸乾氣,淪為無自主意識的活祭品,沒有半分還手自保餘力。
“別無退路,即刻啟補強封印。”沈辭拽著程快步踏上牢籠正下方核心石臺,石面鐫刻千年前先祖親手鑿刻的閉環守護陣紋,紋路間隙殘存微弱古樸金,是絕境之下最後一道兜底防線。他快步走到石臺正中央陣眼凹槽,抬手取出保管的雙玉,穩穩嵌凹槽對位卡,嚴合合陣紋脈絡。
嗡!
一聲渾厚綿長的低頻嗡鳴響徹整片深淵天地,雙玉瞬間迸發金白兩道沖天靈,順著古老陣紋快速流轉蔓延,化作兩條纏龍,準纏繞牢籠所有破損裂痕,自上而下逐一合修補加固。深淵底部狂暴嘶吼的咒源,瞬間被雙玉靈強勢制,咆哮聲勢逐步減弱,牢籠收閉合速度眼清晰可見,局勢短暫向好扭轉。
沈辭即刻盤膝落座陣眼核心位置,雙目閉合凝神靜氣,雙手掐繁複連貫守印法訣,本源靈力毫無保留持續灌注雙玉之中。面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蒼白虛弱,額頭佈細滾燙冷汗,順著下頜線條不斷落,滴落在滾燙石臺上,瞬間被周遭戾氣蒸發無蹤。他全心撲在封印運轉之上,不敢有半分心神偏移,分毫差錯都會引發雙玉反噬。
“安心穩住封印全域,外圍所有靜,我一力守住。”程踏步站在石臺最外側防線,後背牢牢對準沈辭,全力催共生脈之力,周鋪開一層厚實護金。姿拔如崖邊勁松,化作最可靠的活人壁壘,銳利鷹眼掃視四周整片黑暗區域,風吹草、邪祟異盡數盡收眼底。
他心裡拎得清清楚楚,沈辭此刻心神全鎖死在封印陣紋之中,半點外力驚擾都承不起。一旦封印強行中斷,雙玉即刻反噬本源,兩人當場靈力廢損、氣潰散,不用暗宗追兵手,就會淪為任人宰割的案板羔羊,人族最後防線徹底崩盤。
前半刻鐘,補強封印推進格外順暢。牢籠金穩步回升充盈,外洩戾氣盡數被回籠封鎖,深淵周遭重回短暫安穩,繃局勢稍稍緩解。程懸著的心微微落地,繃的肩頸放鬆些許,可就在這關鍵銜接節點,小臂側蟄伏的咒毒突然毫無徵兆劇烈發。
皮下黑紫紋路極速往上攀爬,一路蔓延至肩頭鎖骨位置,經脈深像被無數冰針集穿刺,又冷又痛,刺骨寒意直衝頭頂。程眼前瞬間發黑眩暈,形不控制踉蹌晃,差點栽倒在地。
沈辭餘準捕捉到他形失衡的異樣,心神瞬間慌,本源靈力運轉節奏險些錯中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