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聲音都有些發：“姐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
姐？
我愣了一下，反應過來——這位是我婆婆的姐姐，也就是沈硯的大姨，我應該姨婆。
姨婆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，翹起二郎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：“怎麼，不歡迎啊？我好歹是你親姐姐，來看看你不行？”
那個黃年輕人也跟著坐下了，全程沒說一句話，但那雙眼睛滴溜溜地四轉，看得我渾不舒服。
我保持著禮貌的微笑，給兩位不速之客倒了茶。
姨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：“這什麼茶啊？這麼淡？婉清，你這兒就沒有好茶？我記得妹夫不是能掙的嘛，怎麼連點像樣的茶葉都捨不得買？”
林婉清張了張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：“這個是今年的新茶……”
“新茶？新茶就這味兒？”姨婆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，“我看就是超市買的便宜貨吧。”
我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忍住了。
姨婆又轉過頭來打量我，那目從上到下，又從下到上，最後落在我臉上：“你就是沈硯那小子找的媳婦？長得還行，做什麼工作的？”
“我是做平……”
“平面設計。”沈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，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。他走到我邊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肩上，看向姨婆的眼神很淡，“大姨，有事？”
姨婆面對沈硯的時候，氣焰明顯矮了幾分，但上還是不饒人：“沒事就不能來串門啦？我跟你媽說說話怎麼了？”
說著，又轉向林婉清，語氣突然變得哀怨起來：“婉清啊，你是不知道，你姐夫那個沒出息的東西，前段時間做生意又虧了，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。
你外甥小杰談了個朋友，方家裡要彩禮，二十萬，我們哪拿得出這麼多錢啊……”
我默默看了一眼那個小杰的黃年輕人，他正低著頭玩手機，耳朵上還戴著個藍牙耳機，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比姨婆那條還。
“姐……”林婉清的聲音更小了，“你也知道，我們家的況也不是很寬裕……”
“你來這套！”姨婆的臉說變就變，剛才還哀怨呢，這會兒就變了不耐煩，“你老公不是在單位當領導嗎？一個月工資說也有一兩萬吧？沈硯更不用說了，做生意的，隨隨便便拿個幾十萬出來還不是灑灑水？我跟你說婉清，我們可是親姐妹，你現在發達了就不認人了是吧？”
這番話一出來，我的拳頭已經悄悄握了。
但我還是忍住了，因為我看了一眼婆婆林婉清。
坐在那裡，臉憋得通紅，在微微發抖，眼睛裡有淚在打轉，但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那樣子像極了一隻被到牆角的小兔子，可憐又無助。
姨婆還在那裡叭叭：“再說了，我這也不是白拿你的，等小杰結婚以後，讓他慢慢還你們嘛。親戚之間，計較那麼多幹什麼？婉清，我跟你說，你從小就心善，我最清楚了，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？”
這話說得可真“好”，先把你架到道德高地上，再讓你不好意思拒絕。
我婆婆這種格的人，最吃這一套。
林婉清果然開始搖了，張了張，似乎想說點什麼，但最後只是低著頭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那我跟衛國商量一下……”
“商量什麼商量！”姨婆一拍桌子，“你當不了家是吧？你老公的錢不就是你的錢？我跟你說婉清，這事兒你今天就得給我個準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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