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第一次為親人離世如此痛苦地哭泣。
生命的前二十五年，從來沒有過親人的關懷。
不知道過年有人等著是什麼覺，不知道生日有人記得是什麼覺，不知道了委屈可以回家是什麼覺。
來了山河村以後，找到媽媽以後，一下子就理解了那些上學時期總想著回家的同學。
因為家裡有人在等。
那個會記住喜好、每次回來都給炸小的姨婆——
現在躺在祠堂裡。
那個會給編草蛐蛐的姨公——
現在躺在祠堂裡。
那個帶去河邊釣魚的叔公——
現在躺在祠堂裡。
那個給做平安符的姨媽——
現在躺在祠堂裡。
那個總做些新奇玩意送給的堂弟——
那個時常關心為了不讓和社會節，每次閉完關都帶出去玩的堂姐——
都躺在祠堂裡。
沒了。
都沒了。
殷藍知跪在那裡，膝蓋陷進泥水裡，渾溼，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。
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，只知道每一次想站起來，都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想他們。
想姨婆，姨公，叔公，姨媽，堂弟，堂姐。
但誰呢？
誰也不會答應了。
殷家的後山。
山頂。
殷長安沉默著，一鏟一鏟挖土。
沒有用神力，沒有用法，只是像一個普通的送別親人的後人一樣，用最原始的方式，準備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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